雪稚一定在经历着我穷极一生都不能理解的痛苦和折磨,他处在两个世界,那个世界想拉他回去,可他也在努力地做着反抗,我能做得就是陪在他身边给他一点点的安慰。
我不敢再把你们放在他眼前,为了他也为了你们,等到你们两岁的时候雪稚才逐渐清醒。
那天我照常去喊醒他,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我,突然伸手摸摸我的头,微笑着说,‘辛苦你了。’我当时一定哭得像个没出息的小子。
雪稚就任由我抱着他宣泄着自己着两年来的不安。
虽然人清醒但是身体却差起来,又养了一年多才能出门,那时候你和阿纷有偷偷溜过来看雪稚,他也知道你们但是总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我问他,他却不愿意多说只说是噩梦没必要去探究,但还是很难去接近你们。
后来他提出再要一个孩子说不定就能克服那个恐惧,所以就有了白央央。”白景喝下一口水。
“我很少在你们阿父面前提打猎之类的事,怕他伤心,或许当初他建议我学些功夫就是预料到有这天。”
雪英垂着头没说话,雪纷泪眼努力擦去,白央央倒是哭得出来。
雪英抬头,说:“你要是把阿父吵醒看我怎么揍你。”
白央央理亏,扁着嘴努力不出声。
或许他们永远不知道雪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们是他的亲人,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第二天清早,雪稚刚醒来就看到白央央的大脸贴在床边,着实吓到雪稚。
白央央退后几步,露出白牙,笨拙地端着没多少水的盆:“阿父,洗脸。”
“谢谢央央,起这么早啊。”雪稚起身做样子湿手过把脸,心下有些发奇,这孩子竟然没有看到姐姐们的新衣后来折腾他。
白央央从小没有经历过姐姐们那尴尬的几年,自有记忆阿父就对他还算不错,昨晚阿爸一通讲下来他才懵懂地明白自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阿父可不能讨厌自己,要不阿爸的饭可太难吃了。
他的脑袋中唯有抱紧阿父这根粗大腿才能保证以后自己的家中地位,现在开始殷勤也不急。
早饭的时候白央央还在努力为雪稚夹菜,虽然都是雪稚不怎么喜欢吃的,最后都由白景全部笑纳。
饭后雪稚头疼地送走白央央,白景拉起来雪稚就跑。
“央央怎么了,你昨晚是不是和他说什么吓到他了。”雪稚一阵见血地问。
白景眼神四处乱转,雪稚摇摇头,你别吓到他,他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哇,你都开始偏心他了。”白景苦瓜着脸,凑到雪稚跟前。
雪稚推开白景:“大白天,注意形象。”
白景还没开口,雪稚就被突然出现的两姐妹带走:“阿爸,阿父我们先带走啦,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雪稚好笑地看着原地转圈的白景,身边围着他的女儿。
“大半年没见,都和我差不多一样高了。”雪稚目测着雪英雪纷的身高,“跟着你们阿爸游历得如何。”
“还成,这些以后我和阿纷慢慢和你说。”雪英迈着大步,挽着雪稚的胳膊,无论以前怎样现在他们互相之间是接纳彼此的,哪怕曾经艰辛过。
“阿父,希望一会儿你会喜欢。”雪纷在另一侧说道。
她和雪英没去吃早饭一直在捣鼓这个,刚做好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阿父。
雪稚也不免加快脚步,最近他的身体也渐渐恢复,虽然不到之前的一半但是他能感受到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这是一片略微平坦的小山坡,树木并不算多,一眼能看到尽头的栅栏。
“这是……”熟悉的场景,心中那种激动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是小型狩猎场。”雪英看着和雪纷一起完成的作品,“我们想和阿父一起捕猎。”
雪纷问道:“阿父,来吗?我们提前踩过点这里不会有太危险的动物。”
意识到说了点不该说的,雪纷急得想要解释,一个温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是雪稚。
雪稚猜到白景到底给这些孩子说了什么。
“谢谢阿纷,还有阿英。”他看向雪山,虽然春国四季如春有很多美丽的东西,但内心深处果然还是更喜欢广阔无垠的雪山,这里才是他现在和最终的落脚点,“我很喜欢。”
“那就来一场捕猎吧。”
“好!”姐妹俩拿出自己的武器,雪英把身后的弓箭递到雪稚手中。
耳朵微动,不远处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雪稚抓起弓箭,朝女儿们打手势,率先缓慢贴过去,是只不小的野兔。
抽箭,搭弓,拉开的力道和身体的紧绷,蓝色的眼睛不再去看手中的针线而是远处的猎物。
破空的箭声划出蓬勃的生命力,射中在脑海里无数次遗憾的怀念。
阳光温柔地落在雪稚的脸上,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绒毛。
太阳从不吝啬,祂再次把光芒送给了大地上雪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