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稚抽抽酸涩的鼻尖,这一路走来没有护好鼻子导致来到温暖的房子里就立马倒酸起来,眼睛里屋内的光显得波光粼粼。
柴心疼地拍掉雪稚身上的残雪,将身上的薄毯裹着雪稚,拉着雪稚坐在炉子旁边。
“饿不饿?等着啊,厨房里汤还在煨着就等你回来喝。”柴忙前忙后地为雪稚拿来许多东西。
雪稚没动,听话地裹进毯子中露出脸,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柴。
柴要比上次看起来胖不少,家里摆着很多手工品,甚至家具也换了拜访的位置。毕竟是实打实地在屋里待了许久。
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放在雪稚面前的小矮桌上,旁边你叠我我压你地摞着好多各式饼好热闹。
“那些天一直想尝试各种馅料没想到都还不错,塔纳和格力吃了不少我给你都留了一些。”看到快要把雪稚淹没的小饼山,柴失笑,“是我糊涂,只想着都让你尝尝,忘记你一口气吃不完这么多。”
雪稚抬手拿起来最近的饼塞到嘴里,不停地吃着,哪怕很多时候他吃饭都只是维持身体必要的能量吃什么都无所谓。
实在吃不下,柴把食物都下去,同样坐在炉子旁,将门帘关上,明红的火光炙烤着两人的面庞。
雪稚昏昏欲睡,他嗡着声音问:“柴,这些天过得好吗?”
噼啪噼啪,炉子在唱歌,柴说:“我很好,你倒是瘦了。是没好好吃饭吗?”
雪稚摇摇头,索性一歪躺到柴的膝盖上:“只是吃得少,我有点累了柴,我可以睡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心脏痛得雪稚刚刚端粥的手都在抖动,虽然忍痛忍到麻木可还是会累,如果能沉睡就能短暂忽略疼痛。
这是雪母的警告和惩戒,雪稚只一味地忽视。
柴抬手抚摸着雪稚软软的黑发,一下一下就像小时候抱着雪稚一下又一下,雪稚缩成一团安静地沉入梦乡,挣脱□□的束缚得以获取短暂的喘息。
曦光挣破云层,打搅到了雪稚,他从一片黑暗中清醒过来,还在柴的怀中。
雪稚不好意思地起身,没想到还是睡过头了。
柴柔柔笑道:“睡得还行?”
雪稚点点头:“我得回去了。”
柴慢慢移动发麻的腿,动作一顿又接着揉捏起腿,不一会儿站起来说:“回去后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再见的时候又瘦很多,水也要多喝。事情多的话一件件来不急不要勉强。如果太累可以回来。”
雪稚听着点着头,一件件听进心里。
柴移动着不太灵活的双腿:“我送送你。”
“好。”
出门后,白景早已等待在门边,看样子来得时间不短。
柴看着他两直叹气,只挥挥手:“看顾好对方。”
雪稚和白景对视一眼都低下头闷闷地发笑。
得知柴和雪山村的大家都很好,雪稚心里平稳许多,只要弥弥族挺过这一关就可以真的放心了。
走前和村长打过招呼接了满满一壶圣水。
木佬一大早就起来研究方子,小小的院子不一会儿弥漫着药的苦味,红哲面巾挡脸忙前忙后。
雪稚问:“木佬,如何了?”
木佬边指挥着红哲扇火的力度,边弯腰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一半一半,没原方子就得步步试错。”
等待着木佬研究,金詹安带来令大家展颜的消息,牢里的紫霄说是为了赎罪,身上还有些药的残余,愿意拿出来帮忙尽快解毒。
木佬捏起来药闻闻,大喜:“等我再煮一煮分拣下就能知道大部分对应的药材,快的话,晚上就能制出方子!”
红哲更激动,差点打翻药炉子:“真的吗木佬!太好了!”
木佬板起脸:“你动什么,继续煎药,现在高兴为时过早,等我去试试。”
看起来木佬有得忙,金詹安也被拉走帮忙,白景同雪稚说了几句话后也要去族里维持秩序。
雪稚打算去灰玄那里看看。
灰玄坐在墙壁旁,单薄的衣衫不足以抵御寒冷,他整个如东风里破烂卷曲的残叶。
灰玄从杂乱的头发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笑话的?不像你的风格。”
雪稚没有靠近洞穴,依旧站在声音能被灰玄听到的地方,他淡淡道:“你应该庆幸,族中没有死亡都被尽数救了回来,否则你现在不可能安生地待在这里。”
灰玄冷笑:“是吗?我还得感谢他们。”
雪稚说:“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会毫不犹豫除掉你就像我曾经猎杀的每只动物。”
“嗯……”灰玄晃悠着站起身来走到铁栏杆前,瞅着雪稚,“有时候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对我杀心那么重啊,前辈子欠你的?”
雪稚一愣,右手去摸左手的弩箭低声道:“对啊,如果你真记得前辈子的事,我倒真挺想问问你后来对那个孩子怎么样……”
灰玄问:“什么孩子?”
雪稚不在意道:“你听错了,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觉着你该死就如同你漠视生命一样。”
灰玄双手握住栏杆,苍白的指节像一条条细长的鱼肚皮:“真有意思。”
雪稚确定灰玄无法逃脱,后半辈子只能在此一生才放心离去,这根心里的刺总算拔出半截出来,虽然还疼但没有深入骨髓了。
灰玄如今的下场已是最好的结果,雪稚知道他也可以放下过去,慢慢试着改变和接受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透明的圣水混杂有着蓝色小花的依留草,雪稚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下,等了许久也没前世那种感觉。
可能药效还没发挥好吧,雪稚没想太多。
“雪稚,喝什么呢?我也口渴给我喝点。”白景的坏毛病看到雪稚吃什么也总想蹭点。
雪稚拍掉白景的爪子,安好塞子j挂到腰间:“桌子上的水壶里有,喝那里的。”
白景揉着手背,蔫蔫挪到桌边倒水止渴。
“白景。”看着白景咕嘟咕嘟喝着水,一起一伏的喉结。
放下杯子,白景回道:“怎么了?”
“要个孩子吧。”
“这么突然?”
“突然吗?”
白景挠挠头:“也不是,只是这得慢慢来不是说有就有?”
雪稚说:“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那是我的?”白景指着他的鼻尖。
“嗯。”
“好哇,敢质疑我!让你瞧瞧我的厉害!”白景朝手上哈哈两下蹿到雪稚跟前。
……
解药晚上被制出,效果立竿见影。病轻的像惠梅绿珠隔天像是从未患病,活蹦乱跳的。
惠梅开心地一气儿吃掉三个肘子,被木佬得知后气得跳脚,隔天扯走她当苦力煎药,绿珠也主动加入其中。
雪稚认识的药材要比红哲他们多,几乎一天时间里也一直在帮他们分拣各种药材,木佬说方子并不完美,每个病人症状些许不同用量要讲究。
数着日子过去,症状最严重的弥弥族都能靠自身力量走动到院子里晒久违地太阳,一切进入收尾工作。
雪稚看到惠梅旁边桌上的药材不够,准备回屋里拿些过来,却两眼发黑差点要摔倒好在有人扶了他一把。
“是木佬啊,谢谢了可能这两天休息少,今晚我早点睡……”
木佬扶稳雪稚,顺手搭在雪稚手腕上把脉,半途表情惊诧又倒吸凉气,啧了声开始皱眉,上下打量雪稚。
雪稚奇怪道:“怎么了?”
木佬质疑起他几十年的医术都没怀疑是雪稚有问题:“不对啊,你身子虚正常怎么还有怀了孩子的脉象?我不信再让我来把一遍。”
男人生子,这对于一个正常人类来说冲击实在太大,雪稚抽回手:“木佬你把错了,我只是休息少,我先回去歇着吧。”
这一歇,歇到所有族人病好痊愈,雪稚还卧病在床,真的生病了。
木佬依旧一脸惊异地看着雪稚:“我还是认为我的判断没错。”
雪稚说:“木佬就当我体质异于常人,本身我体温也比正常的偏低。”
木佬惊喜道:“我想!”
雪稚无情拒绝:“我不同意。”
出于对病人的尊重,木佬忍痛割爱地为雪稚开了后续调养的药用来稳固本元:“注意休养,不要动气。”
“好。”
一个月后,雪稚可以自行走出院子,久违地伸伸懒腰,不过也因此得知不久前灰玄破坏掉洞牢逃跑了。
据说逃跑前变得疯疯癫癫的,嘴里喊着雪稚和孩子力量之类的话,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白景一直有派族人对灰玄进行追踪可在雪山上一无所获,看样子似乎是逃离了雪山。
总之,灰玄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眼前,停止抓捕是白景最后对于亲缘的心慈手软,雪稚知道白景心善也没有多说什么。
日子平淡如水一笔一笔划过,一天白景兴冲冲地告诉雪稚:“族里给你这个大功臣庆贺,准备了专属雪稚的节日,这天随你打猎个高兴!我想你会喜欢的,收拾一下现在出发?!”
雪稚确实很高兴,现在身体也十分健康。不影响他打猎。老伙计被翻来覆去擦拭许多遍终于再次上场。
这是白景见雪稚许多次看着弓箭发呆,自觉发动全族商量的节日,全票通过,可见都想让雪稚开心。
白景化为兽型载着雪稚前往提前扩好的猎场,雪稚身穿一套浅灰色皮毛的衣服,手脚利索地捆着布条方便行动。
想跟着去的全部带着吃饭的家伙跟随着他们去,太阳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大排。
打到中途,雪稚不满坐在白景身上发挥,他跃到地面,步伐轻快地在树林中穿梭。
红哲喊道:“雪大人威武!速度那么快等等我们啊!”
有族人笑道:“红哲你不行不要带上我们啊,雪大人您尽管走,我们随后就到!”
“好啊,敢小瞧我,看来不得不使出全力了!”
白景见雪稚若隐若现的背影不免心慌,生怕追丢,他不怕丢脸地喊着:“雪稚慢点,等等我!”
雪稚的声音遥遥传来:“我就在前面等你。”
可是等白景赶到时,原地只有一层踩得散乱的雪和雪稚的弓箭。
雪稚,不见了。
白景恐慌道:“雪稚?你在哪?不要吓我快出来吧。”
可惜,雪稚没有从哪里钻出来说他在那里。
因为雪稚从不开这种玩笑。
随后白景在角落发现了地上有一块黑色的布料,看起来很像是灰玄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