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又去了两次镇上,除却阿姐说的那几件事,我跟着镇上的先生学做账,对做账很感兴趣而且先生也说我有天赋,所以打算之后跟在先生身边学习两年。”
雪稚微愣,看向塔纳,塔纳也点点头,说:“你有想要追求的事情很好,期待桃子你学成归来。”
桃子抬手蹭蹭鼻子:“我特意多待两天就是同雪稚哥你道别的,谢谢你上次对我说的话,我才能好好思考适合我的路。”
雪稚打心底为桃子开心:“最后还是你做决定,我没做什么的。”
桃子拍拍旁边的白景:“两年后我就回来了,这期间你可要好好干啊。”
白景看着眼前尚且稚气的少年,抬手揉揉那扎手的寸头:“你也是啊,我们都要努力做到最好!等你回来可要讲讲那里的趣闻轶事。”
桃子咧嘴:“那是自然。”
塔纳等桃子说完才问:“雪稚你那边怎样?”
雪稚说:“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最近下雪太久,到时候道路要多费些力。”
“弥弥族避世百年,短时间自然不会那么快接受,但迟早是要做出改变的,否则时代会淘汰的。”
白景说,他也有思量。
塔纳赞许地看了白景一眼,接着道:“村子里的大家也在稳步动员,毕竟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不想改变也正常。”
又讨论了几套计划,到了饭点村长他们回来拉扯半天才脱身。
下次得算好时间避开热情好客的村长夫妻两。
早就打算在这里过夜,自然是要去柴那边。晚饭后,白景殷勤地去厨房洗碗,雪稚依旧帮柴收拾着白天没有做完的活儿。
手里的鞋子做了一半,鞋底最考技巧,细细密密的针脚告诉雪稚做它的人耗费了巨大的专注力,他略带责备:“柴,之前木佬都说你不能劳累过度,怎么又开始做起鞋了?”
柴拿过雪稚手里的鞋底,笑得温柔:“木佬只是看我太勤快才这么说,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喜欢往大了说,这鞋底我也做了很久没有熬的。”
柴顺手把鞋底放到柜子上的针线篮中,拿布盖好,不让雪稚看到心烦。
火柴噼啪作响,雪稚叹气:“我去加柴火,雪不停,夜里更冷。”
柴点点头。
火得到燃料烧得热烈,雪稚拍拍手起身,回头见柴还倚在柜子前,因为身处背光处,雪稚看不清柴此刻的表情。
沉默了一下,柴说:“好久都没有和你好好在一起了呢。”
雪稚想想确实,没想到他能离开柴生活那么久。
柴似是怀念:“当初见到你的时候,肤白如雪,却不啼哭。比初生的羔羊都要轻,体温也低到不可思议。”
“雪?”雪稚疑惑道,可他明明是深色皮肤,只有前世服下依留草后才转为白的肤色。
柴说:“是啊,就像是大山……不,雪母的孩子。”
雪稚没吭声,盯着柴,他还在继续说着。
“雪母指引雪山村的祖先在此生根,延续雪山村,在雪山中孕育生灵使雪山村不会死于饥饿和寒冷,祖先们也牢记祂的言语和神通。
我曾听到雪母的指引,所以才在那个偏僻的洞穴内找到了你。
那么小那么轻,可我双手托起来并不止一个生灵,这个婴儿掌管了雪母降下的福祉,要在将来作为雪母的孩子为雪母扫清祂所不喜的。
雪稚啊,这名字也是雪母赐予你的。
你,感受到祂的召唤了吗?”
雪稚站在原地,身后被火烤得像是烧着了。
“那是怎么样的声音?”
柴疑惑:“你听到过的,不可能会忘的。”
雪稚不语,柴招手:“怎么不过来,该歇下了,你奔波一天,只要睡着就都不用思考,也不需要你去思考。
雪稚摇头:“不了,你那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轮到柴不说话。
良久,他说:“你知道了啊。”
雪稚笑:“从你刚变为柴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柴他,从来都不会提起我的身世,他怕我伤心。”
“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我,我的过去和未来,是在担忧什么吗?雪母。”
“哦不对,或许该称您为掌管弥弥族甚至更多生灵的神谕,我猜得对吗?”
柴的影子抖动着,很快在雪稚眼下变得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只有男女声从虚空中传来。
女声欣慰:“的确是我的孩子。”
男声平淡:“不算笨。”
同声:“所以,回到我的怀中吧,忠于我的劝诫,不要试图挽回不可延续的族群。”
雪稚歪头:“感谢您再给我一次新生,可是我不能听您的话。”
雪母震怒:“你在撒谎!”
乱了!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