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泉水节这天雪稚还是没开口和白景说任何话。
白景两日来诚恳的祈祷也没有得到神谕的眷顾,雪稚脸上经常不会出现区别很大的表情,多日相处下来,白景也能看出细微的异常。
临到开始,白景偷偷摸摸地凑到雪稚身边,央求道:“雪稚不要生气了好吗?”
雪稚扭过头去看外面准备的如何,白景急忙绕到那边试图引回注意力。
雪稚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向白景,一字一句道:“我没有生气,我从来都没有。”
雪稚一脸的坦然,丝毫没有作伪,实则确实。
雪稚看到惠梅在向他招手,和白景多说了一句:“惠梅看起来要帮忙,我先去了,这个场面你应该能独自应付,不行还有金下属呢。”
走得毫无留恋。
“哎……”话没说出口。
金詹安从一开始就在观察族长和雪稚,等雪稚走后,才上前,灰色的眸子带上一丝吃瓜的意味:“族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景听到金詹安的声音,无力道:“没有。”
金詹安眼睛微弯:“我看雪大人的情绪不太对啊。”
白景可不想让别人知道雪稚在生他的气,金詹安平时就观察入微,他可不能不打自招。
“那怎么可能呢,也许是昨天太累。”
“好吧。”金詹安无不遗憾地要离开:“本来还想为族长排忧解难的。”
白景拼命忍住后,眼睁睁看着金詹安走到雪稚那边,似乎立马就有说有笑的。
他也气得牙痒痒。
还没等白景抬脚也赶去,就有族人小跑过来。
来的是金詹安手下最近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弥弥族,银翼。藏绿色的眸子牢牢锁定白景。
“族长族长。”
“什么事?”白景回头,准备速战速决。
“您一会儿需要念的祝词准备的如何?”
怕白景问,银翼又补充道:“是金大人特意交代过的。”
白景朝金詹安递过去一个眼刀,真是仗着阿爷无法无天吧。
“早背得滚瓜烂熟,还需要我提前背一遍吗?”
“金大人正是这样嘱托我的。”银翼脸上尽是对金大人说中的敬佩感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感。
“……”白景怪自己嘴快,着了金詹安的道。
不过节日重要,确实马虎不得,确实需要再去过一遍才好安心,这还是他接手后过得第一个大节不能失了族长的面子。
白景这边跟着去别处,那边雪稚已经帮上惠梅的忙,金詹安刚走到跟前,就看到他们在一起编同心织。
同心结需要两股颜色的绳子用弥弥族独特的编绳技法编制成结,编好后的绳子戴在自己和配偶或同伴手腕上长久不散,寓意永结同心和相得无间。在泉水处洗涤身体,同心织永固情谊,感谢神谕馈赠此地。
一般是两个要好的伙伴互相帮忙,以往都是绿珠帮惠梅引绳,红哲这次偏要拉走绿珠,惠梅正准备找其他的朋友,被雪稚瞧到神情不对。
实在是摆脱不掉白景的询问,就借口过来,顺带看看有什么可以来帮的。
惠梅解释一通,雪稚听懂七八,抬手帮惠梅引绳。仔细看着惠梅的手法。
两股绳子在惠梅灵活的指尖跳跃交织成结,不断地延长,两条毫无关系的线被结合在一起织就漂亮的环。
金詹安瞧一眼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本身是想套一下雪稚的话,看能不能帮下那个憨厚的族长。
惠梅编好后,喜气洋洋地向雪稚展示,雪稚也颇为感兴趣,指着结尾问结法。
“雪大人也想编同心织吗?”金詹安终于插话进来。
雪稚抚摸着手中的同心织:“只是好奇这个手绳编法。”
惠梅已经把自己的另外几团线捧出来:“正好我还多备了几个色,反正离泉水节开始还有段时间,雪稚你也上手试试,正好熟悉下编法。”
看着那几团线,让雪稚想起前天毛线的事,脸色暗下几分,说:“不了,不喜欢。”
“哎是吗?”惠梅可惜地摆弄着没有用到的线团,把视线转向金詹安,“金大人要不试一下,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啊,我看你寡了几十年了。”
金詹安连忙摆手:“我暂时还没这想法,一切往后再说。”
惠梅把线团收起来,在包里没摸到准备的新衣,翻来覆去也没找到,着急忙慌说了再见朝家里狂奔而去。
不怪惠梅没看出雪稚的异样,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很少会揪住些微的区别,雪稚的表情也很难分辨出来。
除了雪山村那几位也只有白景能看得出,金詹安也是看到两人互动和白景的表现才猜出。
惠梅走后,四周喧闹的声音越发清晰,不过碍于雪稚的身份,都隔着些距离。
热闹的景象,在村中的雪山祭相同,不过这次是雪稚身处局外。
金詹安说:“雪大人是在生族长的气吗?”
雪稚愣怔,同样的问题白景和金詹安都问过他,可是这种情绪,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