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似乎不计较灰玄的大不敬,那重叠交织的男女声平静地继续叙述:“那如果现在神谕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呢?”
灰玄不语。
神谕道:“若吾再赠予你无上的力量,力量也会同等共享愿意服从你的族人。”
灰玄垂下眼睫,像是真的思考神谕开出得条件。
就是这样,即便因为那孩子而出现的偏差,只要在这里衔接上都还不晚,只要那孩子再聪明些,结局也可以改写……
“容我拒绝,尊贵的神谕。”灰玄不冷不热给出回答。
神谕道:“为什么你要拒绝这份殊荣,你明明是最渴望得到权力。”
灰玄微微歪头,露出森白的牙齿:“因为我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
良久,神谕叹息道。
“希望以后你不会后悔。”
灰玄再懒得去搭理,若是放到从前他或许会接受这个尽是好处的建议,不过那个人类实在有趣。
既然神谕发话,那么这个族长之位他就可以去坐。
白天雪稚的话像是已经预料今晚的事情一样,太有趣了。
灰玄有自信凭借他自身就可以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
窗外的黑夜被雪地折得有些泛白,灰玄越发精神,乐此不疲地站在窗边,看着天际逐渐泛白,旭日东升。
天刚白,白景就把雪稚摇醒。
雪稚困倦得难受,本来就做了噩梦,睡眠起到微弱养神作用。
“有事吗白景?没事的话你先自己热下昨晚的饭吃吧,我还要睡觉。”说着,雪稚又要躺回温暖的毯子中。
白景没办法,站在宛若团子的雪稚床前,狠狠心,张嘴把雪稚身上的毯子掀开,快速把衣服搭在雪稚身上。
寒冷的风无情地抚摸雪稚,冷得他一个激灵,半睁着眼起身去夺白景嘴里的毯子。
白景哪能让雪稚得逞,仗着身高,扬起脑袋,把毯子顶到半空中,雪稚看白景着样子,气得没招,折腾下来困意几乎消散。
“说事。”雪稚言简意赅地再次问道。
白景放下毯子,说:“先前不是说找树的,我把族中那棵树的枝干拿到手了,算算时间也快了吧,我们今天送过去,毕竟是祭典肯定不能含糊啊。”
雪稚经白景提醒终于想起这个大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差点忘记这事!
没想到白景还在帮他记着这事,雪稚心中不免对白景再次感激。
他抬手拍拍白景的前爪:“谢谢你为我记着这事。”
白景笑道:“这可是答应过的事情,怎么能失约呢。”
“你快些穿衣,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还能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白景连这些细节都帮雪稚一一想好了。
得益于白景的安排,雪稚成功赶在午饭前到了雪山村,庆幸于柴的房子处于稍微偏僻的地方,白景也有惊无险进入院子。
“怎么那这么多东西回来。”柴双手堆满雪稚拿回来的皮毛和腌制肉干,心疼地责备雪稚,“你回去没有好好休息又出去捕猎啦。”
“没有,这些是很早就猎好的,我吃不来那么多就拿来给你,到时候分给桃子邻居他们。”雪稚手中也提着东西。
“雪稚,还有这个。”白景把树枝递给雪稚,“不过它落地需要一整晚成长。”
雪稚把树枝包起来,对白景说:“没问题,我这会儿先去趟村长家,至于这个树的来历我换个说法大家应该也不会起疑。”
到了村长家,桃子和塔纳竟然都在。
“我说我今天怎么不想去打猎,原来是猜到你要来。”塔纳起身迎接雪稚。
“你不去,他们可以吗?”雪稚随口问道。
塔纳朝雪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总不可能每次都跟在他们后面,那图她也是时候从副转正了我相信她会做得比我更好。”
桃子和雪稚先前的不愉快谁都没有主动提及像是被对方都遗忘掉,如同往常般打着招呼。
雪稚的话不无道理,他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地劝说,哪怕是不好听的话细思起来却是受益颇多,桃子也渐渐放下心中那十几年的执念,开始切身地去尝试真正适合自己的事情。
对于一晚长成的树,塔纳和桃子见过会说话的白景后是没太吃惊。
反而是村长夫妇抱着树枝说这是雪母神迹,肯定是有好事要降临雪山村。
雪稚久违地看到村长,前世村长最后的眼神依旧纯澈坚毅,就跟现在一样。
村长心情好多喝两杯劝雪稚好不容易回来也喝点,大大的鼻子通红一片。
最后还是塔纳和桃子帮雪稚挡着送走。
塔纳站在门口送雪稚,村长还在后面热情相邀:“雪稚啊,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多待两天陪陪柴,后天就是雪山祭,记得按时参加啊!"
按计划雪稚傍晚前就得动身离开,塔纳笑着说:“不着急的话,就留在这里过完祭典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