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过后,第二天云低低地压在天空,风也没再那么强烈。
等到雪稚起床,院子已经被白景用爪子把积雪推干净,留着小道方便雪稚通行。
朝空中看了半天约摸时间快到中午,自从来到弥弥族,没有柴早上准时喊雪稚起床,雪稚醒得一次比一次晚,也许和昨晚折腾了太晚有关。
又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眼泪挂在眼角,如果白景这时候没走就会发现这时候的雪稚看起来很好欺负,甚至比得过昨晚。
“哎,刚醒吗阿稚。”老族长进到院子里看到还没有换衣服的雪稚。
雪稚没有穿戴整齐被别人瞧见顿时不知所措,扯扯里衣拉上门帘:“老族长,劳烦等我换下衣服,马上就来。”
老族长昨晚睡下得早醒得也早,本想着小两口不好打扰,结果一大清早就被白景从被窝中拉起来,让他帮忙看事务怎么处理。
问白景吧,不是尾巴急速摆动就是眼神左右闪躲,一张毛脸什么也看不出来,说也不说。
只能他拉下老脸来看雪稚。
趁着雪稚换衣服,他把拎过来的几张毛皮放在外面的架子上。老族长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越看越满意,东西越来越多,总算是像个样子。让白景成婚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雪稚换上一身雪兔毛的猎人装,依旧清爽干练,白色的绒毛衬得人很乖。深色脸庞藏在围巾中,蓝色的眼睛剔透纯澈的像老族长年轻时曾有次游历路过得一方湖泊,都是那么得干净漂亮。
不得不说他孙子挑伴侣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不管从能力还是外表来看都很出类拔萃,也不知道雪稚怎么看上了他那中看不中用的孙子。
“老族长,久等了。”雪稚腼腆地笑笑,伸手举起帘子请老族长进去坐。
老族长嘴一瞥,装作生气的样子:“过了昨天的宣誓,阿稚该改口喽,可不许再老族长老族长的叫喽。”
雪稚一愣,虽然他能感受到老族长对他的善意,但从不主动去增加双方的距离。他心里清楚和白景的这段关系不纯洁,也不知道老族长到时候知道会不会埋怨他。
只是这会儿得哄老人家开心,雪稚试着开口喊道:“阿爷。”
“哎!”老族长立马一副开心的样子,“还是阿稚叫起来甜,白景要不是看在我和他有份血缘怕不是天天‘老家伙’挂在嘴边呢。”
雪稚和老族长坐在一方桌子前,雪稚从旁边提起一直温着的水壶够老族长倒上热水,自然道:“白景是喜欢阿爷的,不过他不善直接明说。”
老族长见雪稚还帮白景说话,更加放心。小两口有模有样,这样等他下去也好对大二和儿媳有个交代。
雪稚见老族长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也没有再说,不过这么早来肯定是有要交代的:“阿爷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老族长没大事,只是这职责一卸,顿时清爽许多,再也没有那么多的事务压在肩上。
“阿稚啊,你实话跟阿爷说说……”老族长一脸神秘地低声问道。
雪稚下意识侧身歪着头去听,下一瞬,白景跟阵风似的飞到屋里,用身体拼命把雪稚往老族长相反的方向拱。
白景从没这么无助他还是不能化形,连想捂住雪稚的耳朵都做不到!要是被阿爷问出什么他该拿怎样的态度面对雪稚。
“阿爷!你再问我们就断绝爷孙关系!”白景的一身毛都炸起来了,连毛茸茸的脸都快要又一副凶相。
老族长握紧手杖,笑着:“哎,不问了不问了。我倒真想起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打算外出游历。”
白景颇为意外:“这么突然的吗?”
老族长扬起来手杖笑骂道:“也就你个小兔崽子以为我喜欢当族长,你喜欢出去玩就不许你阿爷我出去耍耍。”
白景嘟囔着:“平时阿爷你也没跟我说过想要到外面啊,还严禁我外出。”
“那我可真的阻拦你外出过。”老族长无奈道,“说那些事怕你更收不起玩心,如今我功成身退,族中也无大事,真有解决不了的可以去和金詹安商量,再不济阿稚也能帮你处理,我得趁着能出去的时候多看看外面的样子。”
白景也没再说别的,只是嘱托阿爷多保重身体,遇到新奇玩意儿记得替他捎上。
操劳大半辈子,确实该歇歇了。就是卸任立马出去这委实有点无视族规,不过有当族长的孙子,前任族长稍微违反一下也不为过,之前他也没少为现任族长擦屁股。
老族长离去的背影异常干脆洒脱,白景总觉着阿爷就是为了这一天,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让他接手族长的位置。
感叹完,回头就看到雪稚还坐在那里,抱着杯子喝水,看表情没有什么异样,难道发生昨晚那种事也正常吗?
还是说就他在纠结那种事啊。
“怎么了?”雪稚的脸从杯子那侧露出来,白景看到雪稚的脸就立马别过脑袋,他还是不太敢直视雪稚的眼睛。
就在昨晚,油灯摇曳下,他在雪稚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仿佛一触即碎的脆弱,被他的蠢笨折腾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