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巴黎大剧院门口的人群四窜，警察和医生赶来现场，维持秩序，绅士们和小姐们则只顾自己，忙着逃窜，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等着仆人架来马车，人流混杂，吵闹非凡。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巴黎步入深秋，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夫人们又裹一裹身上的貂皮，先生们也紧了紧风衣。

天台上，一身西服的男人披着黑袍，戴着黑帽，黑色的手套扶了扶脸上的银色面具。高大挺拔，气势非凡。

穿着单薄的芭蕾舞女站在对面，她还穿着那一套夸张的花仙子戏服，不保暖就算了，甚至还有些滑稽。

魅影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了，似乎想要用眼神杀死他。

梅格不知如何是好，要不她也给他唱一曲？省得他听人克里斯汀唱完就一直红着眼。

梅格刚刚启唇，想要说些什么。

魅影就已经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身后的黑袍被他甩得翻涌。

“嘿，嘿，冷静一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好上天台吹风…”梅格边说边往后退。

走了几步，她便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天台边缘，再退一步，小命不保。

魅影已经走到近前，他伸出双手，掐住梅格的脖子。

他不疾不徐地说，黑色的手套渐渐发力：“梅格?吉里，第三次，你已经第三次打破我的计划了。”

“没…没有…三次…”梅格断断续续地说。

魅影被她气笑了，她竟然还敢顶嘴。

“第一次，你信誓旦旦地告诉克里斯汀‘音乐天使是妄想。第二次，你救了那个本该被吊死的布景工人。第三次，你就站在现场…你是真的不怕死，对吗？”

“咳…，听我解释。”

“看在克里斯汀和吉里夫人的份上，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卸了力气，松开双手。没有了手臂的钳制，梅格直接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第一次感觉空气是如此鲜甜。

梅格张了张嘴，她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和魅影共事十年的经验让她闭上了嘴。魅影是一个“只认为我认为的”的人，他说梅格妨碍了他，那就是在心里已经给她定好了罪。

和他解释有什么意义，浪费口舌，倒不如改换方法。

“咳…咳，你真的打算杀了我吗？吉里夫人是我的母亲，也是你忠心耿耿的帮手。而克里斯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死了，她们肯定会找我。”出于生存危机，梅格下意识画虎皮扯大旗。

魅影挑了挑眉，他挺惊讶梅格这时候还在讨价还价，他不喜欢和人谈判，但也并非完全失去理智，知道杀了梅格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如果你始终保持沉默，我不会杀你。如果你透露了任何信息，哪怕是一丁点，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敢保证，第二天你的头颅就会和身体分离。”

梅格：“……”

很好，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跪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魅影，白色的衬衫解开了两粒口子，也许是他勒布盖时弄开的，黑色的西装裤下藏着一双修长的腿，黑色干练短发下一张英俊潇洒的脸鼻梁高挺，双眸深邃莫测，宛如暗夜帝王——如果忽略那张诡异的银白色面具的话。

梅格知道那半张面具下是怎样丑陋可怖的脸。

她站起身来，在魅影疑惑的眼神中，俯身向前倒，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拽着他的领子，嘴唇覆盖上他冰凉的薄唇。

魅影承受住她的重量，稳稳地站着，手垂在两侧，一时不知怎么动作。

她伸出舌尖，像小猫舔奶一样舔舐他的嘴唇，魅影全身僵硬，嘴唇也紧紧地抿着，她把他的唇舔热了他都不张开嘴。

梅格觉得这样舔不开，舌尖又总是触碰到坚硬的面具，愣愣的，戳地她痛。于是她一只手勾着魅影的脖子，另一只手干脆地把他的面具扯开。

面具掉落，露出魅影那半张扭曲的脸，那是何等畸形的容颜！

他的右半边脸就像火灼烧过，皮肤紧紧地绷在脸上，脸色蜡黄，带有斑驳的瘀痕，凹凸不平，镶嵌在脸上，何等恐怖。就连右侧的嘴角都扭曲着向上弯，不能保持一个正常的弧度，他的眼睛就是两个深深的黑洞，此时黑洞深处燃烧着两团火光。

他张开嘴，想要大骂梅格的鲁莽，但梅格却趁着他张嘴的契机将舌尖像他的唇中探去。

她感受到魅影的挣扎，用左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皮肤，那是像死人一样僵硬的皮肉。

她的右手被魅影紧紧抓住，她能感到这双抓着她的手在发抖，好似极力克制着什么。

但这都不影响梅格的动作，她亲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