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会很疼吗？”久保太郎问。

克雷迪斯沉默片刻，道：“我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撒谎，你会很痛苦。”

"那……沃尔夫呢？"

“同样。”

“痛苦会持续多久？”

“几秒钟。”

“也还能忍受。”

“就像蛇蜕皮一样，”克雷迪斯说，“不过是另一个形式的新生。”

“迈尔逊呢？”

“他会活下来。”

久保太郎清楚，克雷迪斯这番话不过是赤裸裸的威胁。倘若他不答应，只怕不出两日，迈尔逊就曝尸街头。

地点跳转到南非医院附近的游乐场。

克雷迪斯拍了拍迈尔逊的肩。

这是计划启动的意思。

几年的逃窜生涯，终于要划上句号了。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自己才能真正来见他一面。

也见老师一面。

最后一面。

砰！

那响声至今在迈尔逊脑海。

他点点头，说：“按计划来。”

汉尼拔招手，和迈尔逊一道藏进了黑烟里。

米埃尔不明所以，迈尔逊和领主何时又背着他商议了计划？

他躲避着飞来的乱石和草皮，死也不愿意靠近万神窟半步。

狂风吹拂下，烟雾散了大半。

安东尼捂着胳膊，退到米埃尔身旁。

米埃尔瞧见他脸色惨白，这才发现他身上多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伤口，胸口被血染红了。

安东尼：“他把十圣器丢进了万神窟，布尔维尔要苏醒了。”

米埃尔的脸瞬间黑了，虚空中，克雷迪斯的剑劈了下来。

米埃尔从地上一滚，闪身躲开，被风吹得有些不稳。

空中，那把剑劈开了一条黑色的裂隙，像一只活物一样，裂隙试探着慢慢扩大，呼吸，呼吸。

安东尼倒在裂隙前。

他感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寒意，时间在他耳边流动。

利用时间系能力者的身份，借用布尔维尔的威力，克雷迪斯劈开了时空链接线。

进入时空链接线的人，会永生永世在时间的裂隙中穿梭，一生只有一次暂停的机会。

而他会永远留在那个暂停的时间。

“克雷迪斯，你未免太狠！”安东尼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

在永恒的时空中寻找准确的锚点，对安东尼漫长的生命来说，是一种侮辱性的惩罚。

克雷迪斯身上也有几个伤口，安东尼实力和他不相上下，贸然打下去只会拖慢布尔维尔复苏的进度。

他抬起脚，将安东尼踹进了时空裂隙。

“不！”

米埃尔扑上前去抓安东尼的手，却不曾想，裂隙连同自己一起吞没了。

他拽住了安东尼的胳膊，和安东尼一起，茫然四顾。

“我们……怎么办？”米埃尔有些窘然。

安东尼斜他一眼，知是米埃尔为救自己才进来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选择了哪个时空，我们就要永远留在那里了。”

眼前，一幅彩色的画面徐徐出现，先是从边角开始，再是到中心，每个地方都变得清晰了。

无数个彩色的方块里又是无数个彩色方块，方块内，不知道未来的人类，穷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去对抗那虚无的命运。

短暂人生所受的苦痛迷茫，就在这一次次的对抗中消解了。

他们看着别人的人生，看着人类的命运，看着人类在宿命的轮盘里一次又一次重生。

选择一个，然后迎接你的命运吧。

他们看见大气层上，水蒸气凝结，一股陌生的力量带动着它们，那是白云流转的方向。

躺在坑底的威尔，看清了万神窟上的情形。

汉尼拔两人与克雷迪斯鏖战，安东尼两人进了时空裂隙。

倘若不救他们，他们就永远回不来了。

达安趴在威尔身边哭泣，他看出来威尔快要死了。

威尔十分虚弱：“达安，把我的手臂抬起来。”

达安擦了把泪，照做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来，照在他的指尖，盈润妥帖，指甲像浅色的宝石。

“你……你要做什么？”

威尔苍白地笑道：“我要让世界上所有的白云，全都因为我而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