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任务完成的不错。”安东尼说。
他揪住布罗利的领子,将他丢在万神窟的石碑前,说:“这个人早该被抓了,在世界的时间线上,他不知道引发了多少场战争。”
克雷迪斯靠近布罗利,布罗利吓得连连后退,嘴巴大张着呜呜啊啊,却说不出话。
“让我来宣读他的罪行吧。”安东尼说。
克雷迪斯点点头。
“布罗利,你意外获取布尔维尔的力量,扰乱时空秩序,引发多地熵值波动,挑动多国战争,已经罪无可赦……”
他念的时候,克雷迪斯蹲下身,掐住了布罗利的脖子,布罗利喉结滚动,嗓子喑哑地咳了几声。
克雷迪斯松开,皱眉道:“你在时空间穿梭,到底有多久没和人说话了?”
时间系能力的操纵者历经多时空后往往不爱说话,久而久之就近似于哑巴,克雷迪斯在这群沉默的异能天使中是个例外,话格外多。
话多,可真话不多,他总说很多话,聊很长时间的天,好像有人能从这些话里瞧出自己的孤独似的。
克雷迪斯:“你父亲呢?你们部落消失后,他去哪里了?”
安东尼祷告的话暂停了:“你认识他?”
克雷迪斯:“见过几面。”
布罗利说话的声音像车胎压过石子:“他死了。”
“死在哪里?”克雷迪斯扬眉。
布罗利:“死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我没控制好时间,他穿过去的时候,正赶上战争最高潮,被炮弹吓死的。”
安东尼无奈叹了口气:“我最讨厌从你们这些时间系口中听到战争的消息。”
此时距离这场战役真正打响还有四百年。
安东尼兴致缺缺,克雷迪斯:“把他交给我吧。”
安东尼:“他的记忆我还没有清除。”
克雷迪斯:“让我来。”
他清除了布罗利的记忆,把他推入窟底,又站在洞窟外,用自己极佳的视力看着布罗利一点点变成半透明的浅白色,被万神窟内的凶兽撕碎。
……
溪边,布罗利一得了布尔维尔的力量,立刻带着首领逃脱了。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彻底毁灭了整个部族。
克雷迪斯从溪水中捞出来老人,也可以说是男孩的尸体,与部落里其他老人一起埋葬。
绿草发新芽,克雷迪斯仍到处执行捉拿布尔维尔的任务,布罗利携其父逃窜,踪迹未知,他只能跟随熵值波动的范围搜寻。
布尔维尔化作的孩子死前的样子,像一道浅灰色的印记,留在了他白纸一样的心上。
白纸划了一道灰色,不管印记有多浅,变了就是变了。
你早就对神明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它的话一遍一遍重复。
“怀疑便怀疑。”克雷迪斯说,“我允许我的怀疑存在。”
他捡起了那顶红帽子。
失去时间控制的红帽子,很快变成了一张破布,克雷迪斯第一次违反了天堂的规定。
他把帽子放在手上,操纵着帽子周围的时间流逝,停滞,倒带,帽子的布料重新粘合完整,颜色变得鲜亮,明艳。
他把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需要维持完美光鲜,就需要不断汲取附近的能量,让青草变枯叶,让新墙变斑驳,所幸需要的能量不多,不至于引起能量大幅度波动,也就引不起注意。
这是克雷迪斯第一次品尝到操控时间的美妙。
他不会为此沉沦的。
然而他还是踏出了下一步。
他小心翼翼地在时空间穿梭,却钻了空子,隐匿身份,极少行动,有扰乱时空波动的行为就及时纠正,试了几次,没有被发现。
时间系天使,不允许在未报备的情况下,私自操控时间为其所用。
每次穿越时间,都必须忍受漫长的等待和孤独,为了让自己回到天堂时不至于被揭穿,他总是在说话,尽力不让自己的语言退化。
彼时正是世界更迭的险要时期。
在安东尼的授意下,他,沃尔夫,还有沃尔夫最得意的门生——久保太郎,三人一同前往古罗马,平定无处不在的鸟患。
沃尔夫:“把你的红帽子摘掉,容易吸引鸟雀。”
克雷迪斯摘掉帽子,藏进怀中。
沃尔夫,巨神,位高权重受人尊敬,又年轻气盛,为数不多柔软的时刻,就是和安东尼炫耀他的徒弟时。
“他会承我的衣钵。”沃尔夫说,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久保太郎站在一边,腼腆地笑笑。
正行到半路,突然一群鸟雀从穹顶上飞起来,扑向三人。
克雷迪斯一靠近鸟雀,就察觉到了不对,作为天堂为数不多的时间系异能天使,他一下便觉出这群鸟儿身上独特的气息。
这气息跨越了生死。
这群麻雀明显有组织,攻击有序,像是提前感知到会有人来这里。
久保太郎咬死了几只麻雀,受了袭击,从半空掉了下去。
沃尔夫急着去寻他的学生,也无心恋战,与克雷迪斯分作两路,身后跟了一群鸟雀,去寻久保太郎去了。
等到沃尔夫离开,克雷迪斯才露出原本面目,他抓住一只麻雀,凑近了嗅闻,终于弄明白了这群麻雀身上的气味。
那是腐烂的味道,带着些许的甜,像烂苹果。
这是一群本该死去的麻雀,不该活在这个世纪,却不知为何竟跨越了时空,以一个庞大的族群的形式闯入了这里。
鸟患也由此而起。
麻雀智力不高,但长时间的时空漂泊拉长了它们的智力上限和寿命,让它们一致对外,袭击,组织都井井有条。
沃尔夫甩掉了跟在身后的那群鸟雀,不久,克雷迪斯将它们一网打尽,关进了笼子。
“你们头领是谁?”克雷迪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