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晨雾将路面打湿，灰褐色的路变得银滑水亮。

庆贺节日盛典的花车昨夜驶过，在地上留了无数残败的花瓣，许多人吹着喇叭经过，将粉色的花瓣踩得支离破碎。

仅仅过了一晚，这些花就变了颜色，环卫工人将花朵扫成一堆，堆在马路的一角，等到她第二次扫了一堆，想把满垃圾桶的花倒上去时，突然发现花堆里有个东西动了动。

她十分惊惧，抄起扫帚就往那东西的头上打去，她想，这应该是只老鼠，很大的老鼠。

结果一个人竟然从花堆里站了起来。

一个长胡子老头，穿着一件散发着海水腥气的背心，背心的边缘脱了线，像麻袋一样松垮垮坠着。

睡眼惺忪，嘴角还黏着花瓣。刚躺上去不久，他揉着脑袋，一脸怒容：“没看到有人在这里睡觉吗？”

环卫工骂道：“你跑垃圾堆里睡觉干嘛？”

他理直气壮：“这堆的全是花，有什么不能睡的？”

环卫工：“你要想睡觉就去收容所里睡啊，离这里十几公里，走一天就到了，干嘛睡在机场大门这边？”

老头脸色涨红，嘟嘟囔囔地说：“我……有人要坐飞机来接我。”

环卫工的眼神瞬间变得怜悯了。

她从这个老头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傻子的气息，又纯又傻，也许他不是故意找茬，只是脾气不好，外加是个神经病而已，也有可能他的家在地震中被毁了，回不去，所以一时间精神失常也有可能。

“老爷爷，”环卫工变得柔声细气：“你家里人呢？”

老头道：“几千年前就死绝了。”

环卫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眼中已经满溢了同情的眼泪。

安东尼看见这个四十几岁的环卫工突然流出了眼泪，还以为她是闻到了洋葱，一时间也耸动鼻子到处寻找，却没想到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神经病了。

环卫工擦了擦眼泪，这场地震中受害的人不少，她小姨的同学家的邻居的儿子建的新婚房子在地震中被一棵倒塌的大树砸坏了窗户，让她倍感心痛。

在脑补能力极强的环卫工心里，他已经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房子，独自一人饿着肚子忍着寒冷走在大街上两天两夜没有睡觉，困倒在垃圾堆上。

“您吃饭了吗？”

安东尼：“吃过了。”

“不要嘴硬了！”

“我真的吃过了！”

安东尼被拖去了机场旁的中餐馆，这位热心肠的大姨给他买了两盘猪肉大葱饺子，老板一见这老头看上去八九十岁，又穿得这么破烂，盛饺子的手一抖，又偷偷多加了半盘子进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大姨又扫地去了，安东尼看着两盘堆成山的饺子，有点困惑地挠挠头。

后厨的师父看着他，露出一脸欣慰而神秘的微笑。

安东尼和大姨一番纠缠，也有点饿了，他不会用筷子，只好等饺子晾凉了，用手抓着吃，一边吃一边等迈尔逊的电话。

另一边，迈尔逊三人坐上了飞机。

前后座，汉尼拔坐前一排，迈尔逊和米埃尔坐第二排，当然，买的是经济舱。

迈尔逊一脸不服：“我早和你说过，不要去B2入口！”

汉尼拔幽幽道：“我不记得你说过啊。”

迈尔逊：“我就是说过，不信我们调监控！”

上了飞机哪还能调什么机场监控，汉尼拔清楚他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米埃尔脸色阴沉：“我还以为我抓不到你们了，结果没想到你们冒着上机迟到的风险都要跑过来！”

迈尔逊和汉尼拔都闭嘴了。

米埃尔苦口婆心：“领主，现在咱们回到地狱，去把城堡抢回来，把那帮叛军给杀了，好好当你的领主不好吗？你刚复活，就又跟着威尔东奔西跑了，还要跑去哥伦比亚和那个天使合作，不觉得自己疯了吗？”

此话一出，米埃尔就有点后悔，因为汉尼拔确实疯过。

“当然，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妥……不如这样，我给你找个和威尔长得一模一样的美女，你和她好好过日子成吗？威尔毕竟……是个男的。”

此话一出，米埃尔更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迈尔逊和汉尼拔都不搭理他了。

“好好好！我不会那样做！你风流你任性，你拿天使当恋人，拿男人当老婆，他一复活你屁颠屁颠追过去，作为你的下属，我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米埃尔举手投降了。

他岔开话题，他本来就话多，受不了别人不和他说话：“领主，其实你复活以后，我还发现了一点情况。”

汉尼拔还没说话，迈尔逊先问了：“什么情况？”

米埃尔：“首先，为了找领主……我把那几幅先祖的遗像烧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找人又做了赝品。”

汉尼拔闭眼沉思，看上去不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