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阿莲娜，拍打着洁白的翅膀出现在湖面上。

这让她感觉到奇怪，阿莲娜从来没有翅膀，生平唯一一次出现翅膀就是在大战时，背后出现了两条透明的玻璃样式的翅膀。

从来没有这样。

这样洁白而轻盈的羽翼，从出生起她就不曾拥有过。

“阿莲娜？”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在湖水上传播，惊醒了湖底的鱼儿。

空中的阿莲娜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圣洁高贵。

“我亲爱的。”阿莲娜飞向她，像是要给她一个拥抱，“我们许久不见了。”

风寂寞地吹着，夕阳映照下，她的脸像光滑的细瓷，柔净纯粹。

伴随着落羽杉的香气，她踏进了湖水走向她，空中的阿莲娜也踏进了湖水，赤着脚，像要举行伟大的仪式一样，她大张着手臂，像是要拥抱她。

“不……不……你是……”阿莲娜对抗着自己的意识，竭力从眼前的幻象中清醒过来，可这幻象太美好了，连大脑也不自觉沉迷。

“我是阿莲娜啊……”眼前的自己嘴角扬起了微笑，说：“你由我诞生，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是永远的知己……”

阿莲娜后退了一步，身体又控制她往前走去：“不……不……阿莲娜，你的翅膀怎么变成这样了……阿莲娜，你为什么没死？”

阿莲娜笑道：“我没死……亲爱的，我怎么会死，怎么舍得死呢？不要犹豫了……走向我吧……我们像从前那样，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不！”她爆发出这句话，旋即惊讶地捂住嘴巴，祈求着原谅：“不是……阿莲娜，你明明死了……怎么可能会活过来呢？我和你的尸体共度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不！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阿莲娜，你用了什么幻术！”

眼前，阿莲娜的脸慢慢僵硬了，笑容凝固在嘴角，她的话语变成了平和而恐怖的质问：“你怎么能背叛我呢？我就站在这里啊，我就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你不是阿莲娜！你也不是我！”她大喊，趟着湖水后撤，想要拔剑。

眼前阿莲娜的脸突然变了，变成了另一张脸。

“是你？”阿莲娜惊道。

话刚说完，整座湖水都震动起来，落羽杉树叶振动着一棵棵倒下。

湖水上出现白色的浪花，树木和土地上开始现出波纹状的图案。

万空镜！

万空镜导致的地震绵延数千里，如摧枯拉朽般破坏了无数房屋土地，野兽奔逃，家畜嘶叫，剪了翅膀的鸡卯足力气飞上了树，尖叫着报警后便咳血落在地上。

数万难民哀嚎着，越过国界线到别的国家逃难。

愁云惨雾，带着话筒的记者紧急报道着地震的震级和区域，区域范围极广，横跨几条地震带，轰动全球，各国纷纷出手救援，因拖延未回天堂的天使在人间紧急治愈着人类。

米埃尔刚到大阪，地震就发生了。

后来几天，大阪的火车全线停运。

同时间，巴拿马运河附近的国家也受了地震影响，不过影响较小，只停了部分航班。

电视上的记者讲着地震的震源和相关影响，安东尼穿了一件老头背心，隔着一层玻璃看着。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地震出现的位置……太熟悉了。

记者和其他专家都认定，这场地震来自一个没有人类踏足的地区。

只有安东尼清楚，那是古斯胡达尔湖。

阿莲娜所在的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她。

迈尔逊和米埃尔不靠谱，安东尼现在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阿莲娜。

他焦虑地拔着胡须。

服务员隔着落地窗瞧见有个怪老头在店外，挥着手过来把他赶走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安东尼喃喃道，他找了个公共用电箱给手机充上了电，在通讯录里翻找。

迈尔逊，外卖店老板A，外卖店老板B，修手机店老板C，沃尔夫，克雷迪斯，炸鸡店老板D，安东尼，挪威民宿老板，汉尼拔。

汉尼拔三个字异常扎眼。

安东尼哼了一声，已经死了的敌人，只有威尔这样心软的人，才会给他留一个电话的位置。

他悄悄把汉尼拔的电话删了。

沃尔夫和克雷迪斯的手机号，威尔舍不得删，安东尼更舍不得，索性直接略过，没看见就想不起来失去的痛苦。

他咬咬牙，锤了下地面，沥青浇灌的马路立刻凹陷下去一大块。

就算迈尔逊不愿意救威尔，能帮忙解解纸条上的信息也是好的。

他打了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

“喂？威尔？你现在在哪里？你那里地震了吗？”

安东尼咳了两声。

迈尔逊：“你那边怎么有个老头在咳嗽？”

安东尼恨恨道：“我是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