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斯白了她一眼。
“消除记忆到什么程度?”埃克斯问,“让她们变成白痴,还是只消除对你们的记忆?”
珍妮弗看向妮可几人,征求着她们的意见:“你们怎么想?”
妮可几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只消除掉一部分记忆。
埃克斯刚把手放在一位女巫的额头上,南希忽然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手顿在半空,珍妮弗捂着心口,抱怨道:“怎么了?”
南希扬起牛皮纸:“这上面,为什么没有记下你们在地狱做的事?怎么,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不肯承认吗?”
绑在树上的女巫相互对视了几眼,神情都有些迷茫。
“我们什么时候去过地狱?”
“你们——”南希张口结舌,“你们自己做过的事,怎么能不认?我们饶过你们一命,不代表我们要抹除你们做过的所有恶事!”
金叉着腰,也有些生气,她把撒坦湖和落羽杉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瞪大眼睛,脸颊鼓鼓地闹脾气:“怎么能不认?”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一名女巫高昂起头颅,“没错,我们是烧毁了你们在人间的房子,是颁布了你们的通缉令,是到处追杀你们,可地狱——没去过就是没去过,我虽然做过很多事,可也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
金气急了,跳起来就要扇她巴掌,被南希拉住了:“等等,我们再问问。”
十三名女巫一致表示,她们与撒坦湖和落羽杉无关。
她们又把这些人分开审了一遍,软磨硬泡,结果都相同,甚至口风都一样,都表示她们那时候正在人间寻找三名女巫的踪迹,分不出身来地狱。
事情开始有些奇怪了。
妮可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金小声说:“她们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几个人商量了很久,还是没讨论出个结果。
直到天黑,拖无可拖,珍妮弗才无奈下了命令。
埃克斯抹除了她们的记忆,由部落里的女巫载着她们,直到把她们送上火车。
米埃尔一直沉默着,他当了几年汉尼拔的手下,也有样学样学了点东西,很快觉出事情有些蹊跷。
眼下只能赶紧找到汉尼拔了。
夜晚,埃克斯的仪式开始了。
三只小老虎和埃克斯进了帐篷,当着米埃尔的面,将画像撕得粉碎。
米埃尔颇为心疼地看着这些飘扬的碎片,心如刀割。
“地图。”
女巫迅速在长条木桌上铺上一大张地图,地图有年份了,色彩斑驳,边角有虫蛀的痕迹,散发着一股樟脑的香。
埃克斯把画像的粉尘铺在地图上,用气息一点一点推开。
米埃尔冷不丁呛了一大口,张着嘴很想打喷嚏,埃克斯紧急瞪了他一眼,他压住鼻子痒意,生生压了下来。
地图上的轨迹慢慢显现出来。
埃克斯拍了下脑袋,骂道:“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两条轨迹?”
米埃尔擦了擦鼻子,凑上前查看。
两条细线,一条通往大阪,一条则坐落在绝地禁区,地图上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生命的禁区,没有一个人踏足过那里,甚至连测绘的人都没有。
埃克斯:“这个地方我知道,不过为什么会有条线在这里?谁会去这里?这座湖叫古斯胡达尔泉,守卫的天使早撤了,根本没人生活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里是天使的领地啊。”
米埃尔眉心一跳,他现在一听起天使两个字就有点应激。
威尔是否还活着?
他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问题。
难道汉尼拔真的去了那里?那另一条线又是什么?谁去了大阪?谁又碰过这些画?
埃克斯:“你要去哪个地方?”
米埃尔上下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气得格格作响,埃克斯好整以暇,装作看不见他的脸色,又问:“你去哪里?”
米埃尔:“先去大阪,再去禁区,我不信找不到汉尼拔。”
古斯胡达尔湖畔。
阿莲娜静坐在湖边,日暮西沉,夕阳把湖水照成了灿烂的橘黄色。
安东尼和威尔已经几天没有消息了。
落羽杉长得很快,每晚睡觉时,她都能听见树木的根须不断下探的细微声响,像虫子在米堆中钻来钻去。
树木遮盖住了湖边的大部分阳光,以前生长的植物缺少日照,叶片已经开始变黄,花朵开始枯萎。
湖水像是被一圈红色的墨水洇染了,红色的叶片像淌血的眼睛,空气中飘荡着落羽杉的粉尘,带着奇异的香气。
她敏锐的耳朵很快听出,有人靠近了这座湖。
她听见天使拍打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