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其实出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阿莲娜：“对两个人中活着的那个人算。”

威尔一时没有理解，不过清晰地读出了她话里的苦涩。

“以前古斯胡达尔湖边还没长什么树。”阿莲娜说，“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密密麻麻全长满了，我近些年常来，一点一点看它们长起来的。”

威尔抬眼一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围绕湖边生长的这片树林，正是从前在地狱生长的落羽杉。

落羽杉本是人间的树种，没有危害，可到了地狱就有了致幻的功能。

现在重新在人间看到这些树，他极其不适应，下意识想要逃离。

阿莲娜见他脸色苍白，问：“这些树有什么问题吗？”

威尔脸色缓和了些，说：“以前在地狱见过这些树种。”

阿莲娜笑道：“那看来是有些奇怪。”

安东尼指指手表，已经在催了。

威尔还没有和阿莲娜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也奇怪，亲人相认，是不是总要痛哭流涕再彻夜长谈一场？可他做不出来。

阿莲娜笑了：“威尔，我们之间，不必总是渴求心意相通，能像这样聊聊天，就已经足够了，你走吧。”

威尔：“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

全球各地潜伏的天使都在想办法返回天堂。

布尔维尔是整个天堂的灾难，哪怕有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就有立刻抹除。

毕竟，所有天使都不想再经历每一秒，每一分，每一个小时，一年，一个世纪混乱的纪元了。

为了把时钟重新拨回正常发展的新纪元，时间系天使在世界的时间轴上花了不少功夫，去纠正布尔维尔导致的时空混乱以及它创造的多时空。

许多天使留在了错误的纪元，永远走不回正确的时钟。

安东尼是第一个返回的，威尔是第二个，安东尼想办法为他改变了容貌，伪装成一位在人间潜伏许久的战斗天使。

“郁达夫？”

天堂变得异常空荡荡。

穿过审判庭，信息搜集处，大理石构造的吟诵处，安东尼的教学堂。

空空荡荡。

安东尼高喊着郁达夫的名字，又试图给他传送信息，可他都没有出现。

其他天使陆陆续续返回，看到空空荡荡的天堂，都不知所措。

“长老，”有人问，“其他人都去哪里了？不是说布尔维尔出现了吗？”

不过一夜之间，除安东尼外，天堂上所有的天使都消失了。

天使们慌乱起来，安东尼不得不放大声音，试图稳定大局：“诸位，诸位！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们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赶紧重组！”

他重新任命了天堂的人员。

大难临头，所有人心里都惴惴不安，一方面是布尔维尔重新现世，一方面是大批天使的突然失踪。

安东尼：“并非布尔维尔！布尔维尔现在还被关押在万神窟，已经没了力量！那团气息最多就是他的一缕分身，侥幸存活到现世而已！”

一位黑翼天使大声喝道：“如果不是布尔维尔，又有谁有力量做出这样的事？长老，如果你否认那团气息就是布尔维尔的化身，那么最大的嫌疑犯就是你！”

“你怎么能怀疑长老！”

“为什么不能！”黑翼天使名唤江藤也，成神不过短短十年，平素不显山不露水。

江藤也道：“放眼整个天堂，以前还有克雷迪斯，沃尔夫能与安东尼掣肘，现在沃尔夫，克雷迪斯已死，他一个人掌管着天堂，郁达夫虽是他徒弟，可一向不听他的话，这我也是知道的！”

“你这是怀疑，拿出证据来！”安东尼怒发冲冠，也气极了。

江藤也走上前，天使围拢过来，威尔戴着一张假脸处在其中，进不得退不得。

安东尼有心要吵一架：“拿出证据来！”

江藤也微微一笑，哼道：“说不定是你用了什么法术，把他们全捉住藏起来，贼喊捉贼，装作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再说回破坏万神窟救出久保太郎的人，每一条你都符合，你却偏偏总是把自己排除在外！”

安东尼：“我问心无愧！”

江藤也：“你问心无愧，说的多么正义凛然，安东尼长老，约莫半年以前，你找了天使时三，让她去安纳吉瑟斯泉要了大量泉水，你想复活谁！”

“真有此事吗？”叽叽喳喳的吵嚷声。

时三的声音怯生生响起来：“确实有这件事。”

安东尼顿了顿，说：“我……我只是在战斗时受了伤。”

江藤也笑道：“恐怕你不是为了治伤，而是为了复活那个堕神，是威尔！是他完成了你的任务，他杀死了克雷迪斯，你把他复活后，他又杀死了沃尔夫！”

人群吵嚷起来，天使们左顾右盼，试图寻找与自己意见相同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了江藤也这边。

安东尼嘴唇哆嗦着：“血……血口喷人！”

江藤也笑了，他手一抬，径直指向威尔，说：“他就是威尔，把他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