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的声音像爆炸一样从另一边出现：“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你们两个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怎么还信人间的鬼故事！迈尔逊，你胆子小，别把威尔也带成胆小鬼！”

迈尔逊委屈：“可我明天还要带他去上坟，不敢出门怎么办？”

安东尼声音很大，甚至有点震耳朵：“威尔，你怎么不说话？你也怕？！”

威尔愣了一下，咬牙说：“不怕。”

安东尼：“这才对！迈尔逊，你大威尔这么多岁，怎么还这么胆小！”

迈尔逊生气了：“我守护我胆小的权利！”

他啪地挂了电话，怒气冲冲瞪着威尔：“你这个叛徒！”

威尔哂笑：“不要生气嘛……”

两人从冰箱里随机摸了点过期食品吃了，随后就埋伏在门边。

“要是真出现了怎么办？”迈尔逊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威尔挠头：“我应该会晕倒吧。”

迈尔逊瞪他一眼：“要晕也是我先晕，你怎么能抢先！”

“嘘，”威尔竖起一根手指。

从七点等到十二点，两人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八点左右，邻居回家关上了门。

八点半，邻居的外卖到了。

晚上十点，有人穿过楼道下楼倒垃圾。

十点半，有人顺着楼梯上楼，没走电梯，声音很快消失在楼道口。

此后就没了任何声音。

两人趴在地上，等到十二点也没声音。

“会不会是因为没关灯？”威尔说，“你看的那个鬼故事里，有关灯这个条件吗？”

迈尔逊：“我记得好像是关了灯。”

威尔爬起来关了灯，公寓瞬间漆黑一片。

还没等他趴下，迈尔逊就没声音了。

他去摸迈尔逊的脸，发现他已经晕过去了，眼睛都闭上了。

怎么会……难道……

他趴下来看门缝，一双黑色的鞋子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威尔心脏一跳，手心沁出冷汗，心中默念：你是一个天使，是见过很多很多怪物的天使，怎么能怕一个没有任何形态的鬼呢？

然而这默念并没什么用。

他抖着手，把晕倒的迈尔逊拉到一边，试着拧开门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他迅速开门，鬼却消失了。

威尔在心中悄悄骂着，迅速关上了门。

他盛了点冷水拍在迈尔逊脸上，势必要把迈尔逊弄醒，迈尔逊迷茫地睁开眼，说：“我怎么会在沙发上……”

威尔：“你被吓晕过去了。”

迈尔逊想起了门缝下的那双鞋，吓得牙齿颤抖，骂道：“那你把我喊醒干什么？和你一起害怕吗？”

威尔笑道：“正有此意。”

两人睁眼到天明。

天亮后，迈尔逊打着哈欠灌了咖啡，和威尔上了车。

两人无精打采，脸都浮肿着。

车子还在开，威尔已经睡着了。

这几天每天连轴转，威尔睡眠严重不足，所以睡得死沉，到地方了迈尔逊也喊不醒他。

迈尔逊索性熄了火，在墓园外也靠着方向盘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还是个从地狱跑到人间游玩的少年，闲散度日，只喜欢屠杀与取乐。

教众传颂古老的经文，王公贵族乘坐马车迎接群众的欢呼，铁匠加急为下一次战争锻造兵器，瘟疫让底层人民一批一批躺在草席上等待死亡。

这些在迈尔逊眼中都没什么区别，新鲜的肉和腐烂的肉而已。

他藏在一座巨大的战车内，随着胜者进了城。

头领占领了城池，深夜，将士们喝酒庆祝，迈尔逊用白布蒙着脸，从战车上跳下来，好奇而傲慢地欣赏着火光中的新世界。

头领以为他是小兵，吆喝他去搬酒，倒水，他乐此不疲，空闲时候就到处转悠，欣赏古老的壁画，聆听士兵击鼓的欢快节奏。

一个月过去，头领还在计划着下一次占领什么城池，迈尔逊却有些疲惫了。

城里的东西已经看遍了，风景也不能带给他新鲜感。

一条蛇顺着城墙爬行，是条小蛇，速度很快，迈尔逊笑了，终于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弯弓搭箭，想射杀那条蛇，后脑忽然挨了重重一下，兵长说：“还不去搬东西！”

迈尔逊揉了下脑袋，忽然发现自己的帽子掉了。

“你额头上是什么东西？”兵长嫌恶地说，“你这个怪物，快去干活吧。”

迈尔逊捡起帽子吹了吹，重新戴上了。他阴恻恻地笑了，兵长心里发麻，一个劲地催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