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逊大声叫嚷，声音都被盖住了，安东尼有些奇怪，问：“威尔，你那边有人说话，是迈尔逊吗？”

威尔冷着脸：“是他。”

“让他接电话吧。”

威尔：“他现在有点忙。”

“能有多忙？他现在不都失业几个月了吗？要是在打游戏就把游戏机抢过来。”

威尔叹了口气，松开了迈尔逊的胳膊，迈尔逊顺势站了起来，累得大喘气。

“你怎么了？”安东尼问。

迈尔逊抢过手机：“威尔要打死我。”

安东尼笑了一下：“不可能，威尔平时最为温和善良了。”

威尔冲着迈尔逊做鬼脸。

迈尔逊朝他竖了个中指，问：“怎么打电话来就聊这些？国际漫游很贵的。”

“我不缺钱。”安东尼说。

迈尔逊哼了一声。

安东尼：“你带着威尔在日本多转转，散散心，给沃尔夫上束花，过几天我要带他去万神窟一趟。”

迈尔逊：“你后面要带他去哪里我不管，可我没钱，带他喝点大酱汤就不错了。”

迈尔逊租的房子，确实也称得上家徒四壁了，床垫都铺在地上，玄关处连鞋柜都没有，两双鞋子鞋尖朝向四个方向，凌乱地搭在一起。

安东尼：“你带他去日本的景点玩，一个景点我给你一万美元，等我带他走时之前，再给你介绍个工作。”

迈尔逊不说话了。

威尔揉着被掐疼的腿，刚想伸手要过手机，迈尔逊忽然说：“什么景点都行？”

安东尼：“都行。”

威尔从迈尔逊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好，我答应了。”

没地方睡觉，迈尔逊把沙发拉开，是一张简易的沙发床：“你就在这睡，或者当蝙蝠倒挂在房梁上也可以。”

威尔叹了口气，抱着被子躺下了。

迈尔逊躺在床垫上，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垫里的弹簧嘎吱嘎吱响。

威尔被吵醒了，说：“这么晚不睡觉，你干嘛啊。”

黑暗中，迈尔逊瞪着一双眼睛，说：“今天等你出地铁时，我刷到了一个鬼故事。”

威尔：“你信鬼？”

迈尔逊：“虽然我是恶魔，但小时候我的祖母也和我讲过鬼故事，恶魔也是会害怕的，我从小胆子就小。”

威尔：“我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一次见过鬼。”

迈尔逊：“可能是你阳气太重，鬼都躲着你呢？不过你也别侥幸，说不说哪天就有法力高强的鬼缠上你。”

威尔：“我可不怕。”

“等碰到了你就害怕了。”迈尔逊信誓旦旦。

威尔：“你碰到过？”

迈尔逊：“没有。”

威尔不搭理他了。

迈尔逊从垫子上爬起来，把威尔推醒：“我给你讲讲我今天刷到的鬼故事。”

威尔睡眼惺忪：“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五分，一个恶魔给一个天使讲鬼故事，不让他睡觉，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迈尔逊：“我们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小说，哪有什么离谱不离谱。”

威尔又睡着了，迈尔逊一巴掌给他拍醒：“从前，有个穿黑衣服的鬼，个子很高，常常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戴着口罩，浑身围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形，喜欢在傍晚的时候跟在别人身后，像别人的影子一样。”

威尔：“然后呢？”

迈尔逊：“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踩下别人的影子，当你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的时候，他就会出现，踩着你的影子，你怎么甩都甩不掉他。”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就会出现在你家门前，你会在睡梦中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你以为是邻居下班晚回家了，却没想到这个人突然停在了你家门前，你从门下面的缝隙往外瞧……只看到一双黑色的鞋子。突然，那鞋子转向了你……”

威尔睡着了。

迈尔逊叹了口气，爬回自己的床垫上，强迫自己入睡，昏昏沉沉中，脚步声响起，可眼皮沉重，他一觉睡了过去……

“有脚步声。”迈尔逊说，他的手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冰牛奶。

“昨天晚上绝对有！就在我睡觉之前！”

威尔：“你是讲鬼故事讲糊涂了？”

迈尔逊：“绝对是！你没来之前根本没有脚步声，绝对是你的原因，你把鬼带到我家来了！”

迈尔逊把一瓶牛奶丢给威尔，威尔仔细检查了一下生产日期，发现过期了，默默放回冰箱。

“怎么可能有脚步声？”威尔问，“鬼有脚吗？”

一句话问住了迈尔逊，迈尔逊也怀疑起来。

“难道是我多想了？”

“别管它了，”威尔说，“今天带我去哪里？”

“你把外套穿上。”迈尔逊但笑不语。威尔觉得他心里憋着坏，又说不出来，磨磨蹭蹭穿上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