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迟疑地朝楼上跑去。
“楼上没人了!”克雷迪斯大喊,“你上去干什么?”
沃尔夫眨眼就消失了。
迈尔逊用水管喷着一楼的窗帘,见沃尔夫上去,觉得奇怪,忽然看见楼道里,被火焰烧得黢黑的尘土上,有一条蛇爬行的痕迹。
“你拿着!”他把水管丢给克雷迪斯,也跑上了楼。
医院已经全面断了电,只有阳光和火焰,阳光将病房照的明亮,火焰将墙壁烧得灰黑。
只有走廊里,没有被火焰烧到,也没有被光线照到,纯粹的黑暗。
沃尔夫跑上了二楼,踹开了病房门,没有,又踹开了一间。
他一间接一间地踹着,越来越多的阳光和火焰从敞开的房门挤进走廊,走廊慢慢亮起来。
“你躲在哪里!”
沃尔夫速度很快,喘着粗气,他不怕火焰烧到皮肤,人间的火焰烧不死他,不过烧灼的痛苦他仍要承受。
“你到底在哪里!是谁给你放出来的?是不是安东尼!久保太郎,你和我回去!”
昏天黑地,他感觉世界都暗了。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的味道,火焰把头发烫得卷曲,皮肤烧灼再新生,两人的鼻尖都因为烟尘而有点黑。
“久保太郎。”沃尔夫低声说。
久保太郎浅浅微笑着:“师父,你瘦了不少。”
沃尔夫:“你跟我回去,我知道你是来找他的,我……我把你们都带回去。”
久保太郎的笑容仍挂在嘴角,“师父,你真是太好骗了。”
沃尔夫自顾自说着:“我把你带回去……”
久保太郎:“然后呢?我就可以不死?你不会把我丢进万神窟?上一次见面你说要杀了我,怎么过了两年就反悔了?”
沃尔夫:“我可以想办法。”
“没有办法,”久保太郎说,“有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以我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容忍我活着,师父,这次你救不了我了。”
迈尔逊跑了上来,一眼看见了久保太郎,像石头一样定在原地。
久保太郎的笑容,在看到迈尔逊的一瞬间就僵了:“你怎么在这里?”
迈尔逊话里暗含着醋意:“怎么,你们两个人能一起说话,我就不允许吗?”
久保太郎:“你不是在楼下吗?”
迈尔逊:“楼上楼下,两条腿,几秒钟的事情,好久不见,你就只想和他说话?”
沃尔夫:“迈尔逊,你离开。”
迈尔逊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刀,指着沃尔夫:“你该做的是让他离开。”
久保太郎的神色更加古怪了,甚至到了嘲讽的地步。
他忽然变成了蛇,沃尔夫还没反应过来,久保太郎已经游到了迈尔逊面前,一个猛突,他扯着迈尔逊进了病房,只听哗啦一声,窗户被砸破,迈尔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砸出了窗外。
整整飞了十米,落在对面那家店的屋顶上,把屋顶砸破了。
房里吃饭的客人吓了一跳,老板跳着脚骂人,迈尔逊站起来,想往医院冲,腿没了力气倒下,忽然发现身上多了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样奇怪的物件。
克雷迪斯被撞破屋顶的响声吓了一跳,也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迈尔逊打开包裹:“这应该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迈尔逊的腿动不了了,刚刚突然的撞击让他的腿受了伤,正在极速恢复,他悄悄把那把刀藏到了身后。
克雷迪斯检查了一遍,意识到事情不对:“少了一颗爆炸石。”
“久保太郎还在上面。”迈尔逊感觉不对劲。
“久保太郎在楼上?”克雷迪斯惊呼,“沃尔夫还在上面!”
克雷迪斯丢下包裹就朝楼上跑。
“师父,”久保太郎靠近了。
他忽然服了软。
“我错了,你把我带回去好不好。”他脸上重新现出笑容,天真明媚,沃尔夫看得晃了神,像回到了久保太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沃尔夫伸出了手臂,上一次拥抱是两百年前了,他一直都记得。
久保太郎表情也有些动容,脚步忽然停了一下,接着又加快了速度。
阳光明媚,草长莺飞。
久保太郎把脸埋在沃尔夫的肩上,沃尔夫抱得很紧。
久保太郎哭了,哭得像个祈求原谅的孩童。
“师父,对不起。”
嘭!
克雷迪斯刚靠近医院,医院就发生了爆炸。
二楼的墙壁全部被炸碎,玻璃像子弹一样射出打在街对面,匆匆赶来的消防车的车轮中了几颗碎片,不得不停了下来。
轰隆!
医院倒塌下来,锅炉房连带着其他几个房间接连爆炸,狂热的气流把医院前的铁栏杆吹倒。
地面出现了裂口,一面摇摇欲坠的墙慢慢倒下来,轻轻地拍到地上,惊起的却是一大片灼人的烟尘。
克雷迪斯被烧成了火人,在地上打滚,迈尔逊愣愣地看着街对面,冲了上去,消防队员把他拦住,他甩开手冲进了火幕。
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一块木头,一块没被火焰烧起来的木头,木头上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