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在李俭立的掩护下,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任浩辰终于来到乘风西院,拿出萧逾白的随身令牌道:“我有紧急要事禀告萧参军,快快帮我通报一声!”
前院,任浩辰顾不上寒暄,一进院拉着萧逾白就小声道:“小不点,阿妹要我告诉你,西山军全军被调走了。”
“什么!”萧逾白大惊,略思索一番:“西山被调,李显之意不止在五皇子。”
任浩辰不懂这些,摸着后脑勺嘀咕:“你早知道是谁在使坏,干嘛不早点报官?”
“城中夏人来往频繁之事,我们早已在秘密调查,西院才会有屯兵。不过那些人一直很谨慎,除了昨日刺杀一行,我们一直都没抓住他们的尾巴。”
萧逾白眉头隆起:“他们这....不好,这怕是意在夺城!”
“啊?”任浩辰纳闷地看着他,甚是怀疑:“除了今儿这伙人,城里城外到处都风平浪静的,不能吧?”
“宁可信其有。”萧逾白忙??来近卫:“快,去给知府报信,要他立马派人增守东上分水口,守卫院等处,其余...”
夜幕悄悄降临,严雯雁第N次爬上墙头,仔仔细细瞧上一会之后,便高兴了:“总算是撤岗了。”
她跳下墙,斜眼瞧着一直把她们当犯人来盯梢的台鸿,哼笑道:“臭丫头,咱终于不用再呆在这受人鸟气了。走!”
“你别理他就....什么?”拿着根鱼竿在做悠闲垂钓者的任渺猛地抬头,甚是惊讶地问:“走了?”
严雯雁被任渺的反应闹得摸不着头脑:“那群二愣子走了不好?你这什么反应,难道喜欢跟这家伙关在一起?”
台鸿怒瞪眼:“我还不想和你们在一块儿呢,闹完了就快滚!”
“嗨呀,我这暴脾气!”严雯雁抱起双臂往廊边一坐,双脚一架:“姐姐我还就不走了,愣着干嘛,天都黑了,还不快去弄些好吃好喝的来招待本姑娘?还瞪着一双铜铃眼呢?这就是你们萧家的待客之道?我还真是长了见识了哈。”
台鸿磨着牙,气哼哼地甩袖就走:“不可理喻。”
见他走了,严雯雁翻了个大白眼,一下跳起来,就要来拉任渺:“走,咱们摸黑去西山营瞧瞧,护城军营居然会全部调走不留人,我怎么想都不对劲。”
“不对啊。”任渺皱眉,瞧着墙头嘟哝:“怎么会现在就走了?是我想错了还是二哥被抓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哎~”
任渺丢了竿子跳起来,拉着严雯雁往前院跑:“走,咱们往前边看看。”
今日无月,从前院高墙望楼往外看,除了门前丈许地方,皆黑灰一片,尤其是对面小巷,白日还能清晰看见的屋檐与小巷口,已被黑暗吞去大半,黑漆漆的连轮廓也被模糊。
巷子左右空旷,并无一人。对面巷尾树干枝叶甚为安静,树后也不像有藏人的模样。任渺却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兄弟,你在这站岗,有觉得哪里奇怪吗?”
在此站岗的士兵转头认真看看,才摇头道:“娘子放心,先前在外盯梢的人确实已经退去了。”
任渺还想问些什么,却瞟见严雯雁方才还嬉笑无畏的轻松已全然不存,这会子已是板着一张俏脸,转换成一副严肃板正的模样。
“怎么,你觉得哪里不对吗?”对于严雯雁对于危险的感觉的灵敏程度,一路来,任渺深有体会。
严雯雁没有说话,一双细长鹰眼中射出利光来回扫射,良久,缓缓看向任渺的眼神,满是凝重。
两人悄摸下了望台,又跑两边看了一回,更谨慎小心许多。许久,下到院子里,严雯雁才严肃道:“情况很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有多少人能知道吗?”
“前面最起码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严雯雁看向左右面高墙:“两边远处还埋伏有人,具体人数不清楚,我估计是冲着溪边巡卫下手的,他们是为了...”
任渺与她一起看向后院,异口同声道:“夺取高台。”
“可他们有什么把握?”严雯雁看着院边高墙,甚是不解:“守卫院易守难攻,咱这些人挡上片刻不难。就算西山军没人,府城内,府兵还有五千。估计还没等这边出现颓势,他们就已经被包围拿下了。做这些无用功到底图的什么?”
“如果内外夹击,知府那边根本抽不出手来呢?”任渺皱紧眉头看向院外:“还记得今天追杀我们那群人拿的武器吗。”
严雯雁想了想道:“弯尖大刀。这虽是夏军专用刀,但我哥说这刀甚是好用,他们营里多用的也是这种,应该不至于是夏军来偷城吧?清涧绥德等关口必不少于五千驻兵,且不说各处还有巡军守卫呢。就算能绕过前边,那城外近县还有护城驻军在。
也只一个保安军能叫他们绕过所有直辖县,直接突围到府城下。可保安军地势本也是极难攻取,驻守的三千精兵个个骁勇...不可能吧?”
瞧着任渺的表情,严雯雁满脸都是对荒诞猜想的不可置信:“保安军调派驻军的武军使,兵马都铃辖薛绍唯出自萧老麾下,是天佑五年对夏战争中的得力前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怎么都不可能勾结外党倒伐。”
“殿前四直都虞候王杰,是符离郡王的人,而保安军文军使王俊,是王杰的兄长。”任渺语气沉沉道:“如果薛绍唯已经出事,保安军兵马铃辖司发令的根本不是他呢?我干爹说,当初王杰派人强买我家,为的是给他兄长添置产业。王俊来此上职可不满一年,更没有什么功绩可言,作什么忽然要那么着急的买我家那现成装修好的屋子?
难道他那会已笃定自己马上就会被调回京中任职?”
严雯雁底气稍显不足:“那,那也是四皇子的人。他们斗归斗,总不会还允许手底下的人和夏人勾结吧?”后面的话她是越说越小声。
“那可说不准。”
任渺眉头紧皱,思索再三:“我们在这瞎猜也没用,我二哥已去报信,想来东上分水口有了准备,应是无碍。守卫院这里一旦被占领,便可联络全城。且这儿易守难攻,一旦失陷,危极之下,极难夺回。是以必需守住,绝不能落入这群人之手。”
“那我这就带人杀出去!”
“咱这所有常事轮值兵士一共二十五人,内宅侍从加上我们俩,拢共十人。能打的就二十来个,还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呢,人家来破防的肯定都是精兵好手,你带人冲出去送人头吗?”
严雯雁来回走着,很是暴躁:“那咋办啊,这院子就算易守难攻,恁大的地方,咱们就这几个人,后边就那两个仓库能有多少好货?用脚趾头想,我都知道肯定是守了前面落了后面,看住左边失了右边,那还不如趁其不备主动进攻呢。”
“不行,一开门,外头瞄准两溪守卫的人必然会全部集中对我们出手,力夺此地。”任渺投了否决票之后,看着夜空,勾唇一笑:“连着周围巡逻卫兵一起,我们只要看好前边,如此,守上半个时辰不成问题。有二哥提前报信,介时援军必来。”
“是哦,周围可都是巡逻守卫!”
“对了,你知道咱那炮仗给放哪去了吗?”
“这会子忙正事要紧,要那小孩玩意儿干嘛?”
“我去说服他们,你找来就是。”
求援信号弹在守卫院漆黑的上空炸亮,惊动四方。
最吃惊的就是埋伏在外,等待动手的蒙面人。守卫院对面院里,站在一地老弱妇幼尸体中间,手中弯刀尖还在滴血的蒙面大汉吃了一惊,怒道:“你们谁露了马脚!”
“小王,各处埋伏都成功躲过巡逻,未被发现。守卫院那三人是被他们自己人追杀,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