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才堪堪跑到月帛街十字口,四面摊子上,巷子里忽然跳出来一群人,拔刀冲她们砍来。
“我靠!怎么回事!”严雯雁抽刀挡在任渺身后,和四五个人对上,交手后大惊:“这些人是死士。傻二虎,是不是你来的路上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噫~你好恶心啊~”
任浩辰着急抽刀之下,胡乱把盆啊碗啊甩出去,给人家一刀砍飞,闹得飞扬的尘土里都飘着肉香味儿:“我和你们前后脚赶来,基本住在马上,到哪惹事去?气死哥了,还有一大半没来得及吃呢~”
“啊!”
大马路上忽然打起来,大街上来往的都是人,惊叫声此起彼伏。
好在她们地处边关城市,此地民风较之内地更为彪悍,民兵甚多。任家又在这一块经营许久,向来有很好的名声,认得任渺俩个的人也颇多。
见他们受袭,那些强壮带刀的,练过的,过了那一阵震惊,早已各自拔出刀,二话不说冲上来帮忙。
街上顿时混乱成一团,被护在后头,手无寸铁的任渺跳起来就喊:“在下是任氏任三娘,这些恶棍谈生意不成就恼羞杀人。各位侠士们帮帮忙,多护一护那些老弱妇幼,事后三娘必有重谢!”
一听这话,瞧着大街上乱象,一部分人当即转攻为守,部分继续牵制那些家伙,部分转去帮助行人。万全的小年带着一众人提着刀奔出来帮忙,见此忙转身去护住任氏行货所。
不过一会儿,跳出来的这些杀手当即去了一大半,还能追着任渺几人跑的,基本不剩两个,严雯雁两个要对付,就甚是轻松了。
再跑了两步,任渺回身笑道:“哼,在姐姐的大本营里也敢动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拱着手大声道:“劳烦各位将这些人捆起来,一会子再辛苦辛苦,帮我都给吊去南坡下树林子里头,好叫这些嚣张的家伙吃吃教训。”
这时,杀手中忽有个人嘬着嘴吹了声尖哨。
“不好,这怕是还有援手,咱们快跑。”任渺神气不过一瞬间,转眼便回身狼狈而逃。
严雯雁踹开最后俩人,提刀跟在后头,恍然道:“原来是你这家伙惹来的是非。”
“你咋不怀疑你自个儿?”任渺没好气的问她一句,转身入了个没人的巷子,目的是往东尾巷太和巷去。
严雯雁觉得自己很无辜:“你可别血口喷人,张口就是诬赖,我就早上去了趟西山,其他时候都跟你...不是,我去个军营看一看亲属是犯了什么禁忌?他们追我干嘛?”
任浩辰大叫道:“哎呀别吵了,你们四条腿能不能倒腾快点,后头追上来这么多人,咱三总共几双手,挡的过来嘛!”
二人抽空回头一瞧,后边巷子里又冒出来十来人,双脚蹬的像是安了风火轮,在迅速向她们逼近,她们只得闭了嘴,赶紧没命地跑。
只是没跑出去多远,严雯雁一把拉住任渺:“坏了,前面也被堵住了。”
“看那边,有人上了墙!”
“咱这都要给包了饺子,咋办?”
任渺抬头往四周一瞧,果然,四周围都有神情冷漠坚肃的人提着刀在围拢。她心中略一思索,脚步没停,转身带着俩人往左边小巷一钻:
“走,对边就是文冠巷,阿晓住的守卫院有兵卫驻守,外墙比别家高,有多处守卫点,更易防护。周边巡逻衙卫密集,咱们先去他家躲躲。”
萧逾白家后院,严雯雁在东角墙头边探头探脑好一会,猛地一捶墙:“这边也有人看着,完了完了,咱这是给困住了。他们有完没完,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咬死咱们不放么?”
任浩辰却很闲适,叼着草根蹲在池边逗鱼:“急什么?咱这儿是守卫中心,你瞧他们那缩头乌龟样就知道,等闲不敢来冒犯。等天色晚下来,到处都是巡逻的兵卫,他们再偷偷摸摸蹲点就要被逮走,到时候自然就会退去了。那会子,咱要去哪不行。”
“那可就太晚了。”任渺拿着个倒折的细长竹管过来:“哥你咬着这管子,看看能在水底下游多久,我叫人把水门拉起,你瞧瞧下头水口上有法子游过去么。”
“??你想干嘛?”任浩辰瞧着她的眼神,蹦起来往后迅速倒退,大惊失色:“这条溪不是野溪,也不开水运,你想让哥被人戳成漏筛么!”
严雯雁一叉腰:“臭丫头你当我在登州这些年是白待的,干嘛不问我?”
任渺捉着要跑的人,笑道:“水底下你肯定更熟,但我要送个消息,这儿各巷弯弯绕绕,交错复杂,你上去了不一定能找到地儿,到了说不准还进不了门,自然还是他更好使了。”
萧逾白家后院池子底直连珍溪,底部进水口水流很是湍急,没点子功夫甚难游过去。而这溪水清澈,任浩辰出去了还不能立马冒头,自得落日时靠边潜游才不容易被发现。
日头西斜,晚霞千里,披在水面上如同上好的彩缎,衬着粼粼波光,万分动人。
即使快到换岗时分,溪边值守的衙卫依旧分外警戒,甚是尽职。这条溪接近守卫院的这段距离,芸二守了很多年,几乎看了无数遍。
溪水何时急何时缓,什么时候空中吹过什么风水会有什么波纹,什么鱼儿会吐出什么泡泡在水面翻滚...
他心里门儿清,大小,也混成了右军巡院一个小都吏,要是运气好,指不定能与李俭立一样,也以杂役出身,坐上那巡判官的位置。
日落时的水面尤其吸引他的注意力,因为这时候的水面变化藏在鲜艳的颜色下,叫人难以捉摸,更加需要警惕。
“都注意了啊,最近城里夏人多,那些人狡猾的很,你们可别在这时候给我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