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泉不好下重手,实在推不动她,好生劝道:“话不是这样说,总归咱们心虚,打起来没道理。今儿我瞧着,那个押队还没从我们门前过,说不准随时都会路过,你还是先躲躲吧。”
任渺惊讶道:“人家不住营里吗,你每天都能见到他路过?”
“嗐,那家伙很少住西山营,是住在对面,常常赶点去。那儿最近的路就是穿巷子出来,往咱家门前走大路去西营。他每日一早指定要去训练的。”
余泉往对面一指,又道:“住没住营里,那我就不清楚了。”
“唔...”
“所以小娘子你还是赶紧去避避吧,要么先去万全和那些姑娘们做会耍子也好。等吃的来了,我叫他们给你转送过去,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不打紧,我昨儿就和他打过交道,事儿已经说清楚了。”任渺没多问,昨天严雯雁不是说她哥被营里喊走了吗,许是住在营里压根没回呢。
于是,扭身绕过余泉往茶座那边去,边和他说:“阿泉哥,咱们这儿是不是有家叫什么王的药铺,他们家的大夫配出来的祛疤膏药很灵,好像治暗伤也不错。”
余泉半信半疑,鉴于任渺从不骗人,他悬着的心到底放下一点,边去倒回甘汤,边应道:“小娘子说的是不是府城西城三胜王?他家的药,咱家都有,回头我给你包来。”
“哎?阿妹你哪儿受伤了?”任浩辰伸着懒腰从后头出来:“昨儿你怎么没说?小心回去我和爹娘告你一状。”
“哼,你这是跑来保护我还是监视我。”任渺白了他一眼,才解释:“不是我,是给阿晓的。他之前在路上伤着了,手上留了疤。”
“嗐,大男人哪个没两道疤?这可是英勇的见证,消了干嘛。对了,小不点那家伙,昨儿我也见着,今儿怎么也不见他人,你没跟他说我来了?”
任浩辰跟过来,见她在把桌案空出来,当即往外看:“你叫了牛二家的薄皮芝麻煎和三鲜肉丸汤么?一个冬没吃,可把我馋坏了。”
“我看了碍眼行不行?”任渺没好气道:“没有。起这么晚,没你的份儿~”
任浩辰端起余泉递来的回甘汤一口干了,抹着嘴儿道:“啧,我路上来可听到个消息,阔别江湖多年的神医一道子,传说中的快刀圣手出山了。论祛疤膏,哪个有一道子出品的白玉无瑕霜好用?”
“那你打听到人在哪儿么?”任渺一喜,一道子可不止祛疤膏好,据说他的医术,尤其是一手治疗刀剑穿刺等外伤,堪称天下一绝。要是能找到人,就能给萧逾白好好瞧瞧那伤会不会留后遗症了。
“早饭有没有我的份儿?”
“有有有,你要吃的都有,天下仅有的好妹妹我怎么会只顾自己享受,却忘了哥呢。”任渺挨过来给他捶腿捏肩,服务得甚是贴心:”“好哥哥,你快别卖关子了~”
任浩辰把脚一翘,好好享受了一会儿,晃着手指朝天划了个圈,脸上是神秘兮兮的笑:“据说啊——”
听他一个啊字拖了老半天也没下文,任渺气得咬牙切齿,贱脾气又犯了!手底下揪住块软肉拧了个百八十度:“你还有完没完了,说不说!”
“哎哟我去!啊不是,我说。”任浩辰头皮发麻,要不是主要受制的就是腿,能一整个跳起来:“听说最后有人在延安见到过他,现在可能去了西凉,你快松手呀~”
他眼中含泪,揉着痛处倒吸凉气:“嘶,你至于吗,小时候还收敛呢,现在对我下手是越来越狠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哥哥了?你眼里是不是就看得见小不点了?我要吃醋了!”
“哼~”
饭才吃一半,跑去西山营的严雯雁就大踏步跑了进来,抹着汗道:“快快给我弄碗冷饮来,累死我了,这怎么都是羊肉!臭丫头,傻二虎,你俩只顾自己啊,还有没有点心了?”
余泉倒了盏冰过的回甘汤,笑道:“娘子莫恼,有牛肉羹并牛肉酸馅馒头,牛肉羹我们小娘子早叫我放后厨温着呢,这就给你取来。”
“哼哼,那就好。”严雯雁一口喝了酸甜开胃的冰凉水,抹一抹嘴砰的一下放下汤盏,叼着个肉馅馒头就抱怨开了:“严闻觉那憨货,真是越来越欠打了。跟着营里外调去出任务,也不知道使人来和我说一声。害得我一早上空着肚子跑去,结果白忙一趟。”
任渺怪道:“咦?阿泉哥,你有听说夏军边防有什么动静吗?”
“没呀。”柜台后边的余泉回头道:“要真有什么,那些夏商早在去岁就乘着风雪跑回去了,哪儿还能在这儿到处溜达?”
任浩辰含糊道:“你咋那么笨,康定六部一向轮流驻守西山本部营地,严闻觉那小子的部队肯定是和别队换守了呀。”
余泉忙摆手:“哎呀,二郎你这个更不可能了,他们部是刚回来的。再换守,最快那也得明年初去。”
任渺看向已经皱起眉头的严雯雁,不消问,严雯雁自说了:“不对呀,我去到西营口,虽没进去,也能瞧出里边空荡荡的,可不像有兵马驻扎的营地,倒像是...”
“空营?”
“嗯...只有些后勤兵和值守兵,差不离吧。”
“难道...”任渺想到了昨天乘风西院的那场混乱,但她又想着,这会不会是明逸凌自己调出去的?可要万一不是呢?
想想萧逾白手上的那道伤疤,再寻思寻思明逸凌翘辫子后她的损失,任渺哪里还能坐的住?她立时站起来往外跑:“我出去一下。”
严雯雁一惊,又捡了俩馒头在手上,跳起来长腿一迈,大步往外追去:“臭丫头你休想丢下我!”
“哎,等等我,等等呀!”任浩辰匆忙把盘子里的羊肉都往薄饼里倒,可惜肉还很多,他急得干脆不要,跑出去两步,一拍脑袋,回手一捞,连盆带饼一起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