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诚等了快十分钟,也没见唐舒砚靠过来,她坐得笔直,显然没有睡着。
忽然,车子颠簸了一下,让宋明诚想起了两年前,那时候俏俏勇敢而热烈,尽管他也喜欢眼前这个羞怯而自卑的女孩,可他更想要那样的俏俏回来。
唐舒砚皱着眉头,紧闭眼睛,被宋明诚盯得越来越心慌,她感觉到他正在凑近自己的脸,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梁家胜的脸,她来不及思考,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宋明诚看着唐舒砚不停颤动的睫毛,缓缓地伸手想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刚伸到她面前,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他原本可以躲开,可他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
唐舒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宋明诚,急忙闭上,又飞快地睁开,她放下颤抖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
“哈哈……”秦文泽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
“不许笑!”
唐舒砚和宋明诚同时转头吼了秦文泽一声。
秦文泽朝唐舒砚比了一个大拇指,笑着说:“好!打得好!对他这种乘人之危、没有公德的‘混蛋’,就应该果断地下狠手。”
“胡说八道!”唐舒砚气呼呼地说,她挂住宋明诚的脖子,狠狠地啃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挑衅地对秦文泽说:“我才是没有公德的混蛋。”
秦文泽和宋明诚呆住了,前后排乘客傻眼了,唐舒砚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啥,她羞得满脸通红,急忙转过头去把脸埋在车窗帘里面装鸵鸟。
随即车厢里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他们有的指责宋明诚在公众场合秀恩爱,有的笑话秦文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舒砚更加尴尬了,她恨不得扒开一个口子躲到车底去。
宋明诚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大半年没见了,情难自已,并非有意秀恩爱,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求大家放过,别在见面第一天把她惹哭了。”
宋明诚悄悄地抓住唐舒砚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无声地安慰她。其实他很想把她抱在怀里细声安抚,那样她恐怕会哭得更凶。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诚悄声说:“俏俏,车窗帘脏得很,要不你趴我肩膀上哭吧。”
“我没哭。”唐舒砚抬起头,瓮声说。
“嗯,你没哭。”宋明诚没忍住笑,他真的很开心,刚才那一刻他的俏俏又回来了,她还是原来那个“生猛”的小姑娘。
唐舒砚看见宋明诚脸上得意的笑容,她心里不乐意了,凭什么又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她真是脑袋被车窗给夹了,一旦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了,想到这里她是真的伤心了。
唐舒砚静静地望着窗外,绚烂的阳光照耀在路旁的树叶上,一条树龙向后飞奔而去,树叶反射的光晃得她眼睛生疼,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
宋明诚能理解唐舒砚的羞怯,却无法理解她的伤心,他的确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莫名挨了一巴掌,又被啃了一口,为何她还要哭得如此伤心?
宋明诚左思右想,得出的结论是唐舒砚讨厌和抗拒别人碰她。
“俏俏,别哭了,以后没经过你允许我不会……”
“闭嘴!”唐舒砚打断了宋明诚的话,但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宋明诚不由自主转头看了秦文泽一眼,没有看到他所预料的幸灾乐祸,秦文泽的眼神反而对他充满同情。
“你什么意思?”宋明诚给秦文泽发了一条信息。
秦文泽回:“你跟俏俏不是一路人,你永远不会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别费心做傻事了。”
“至少我不像你一样自以为是,刚才俏俏也给了你一个响亮的‘耳光’,其实你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只是你自以为很懂她。”
“刚才你像我一样懵,只能说明俏俏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至少我比你更懂她,只要我不主动离开,她一定不会离开我,而你已经被她拉黑很多次了。宋明诚,看骄傲的你如此低声下气,我心里真痛快,我一直期待你和她彻底分手的场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恨我?”
“不恨,一点也不恨,只是讨厌。我想世上没有一盏黑暗里的灯会喜欢太阳,你就是康盛园里的太阳,你把康盛园里每个同龄的孩子衬得黯淡无光,尤其我曾经也算是与你并肩的太阳,我拼劲了全力,可我终归还是比不过你。”
“秦文泽,我和你之间的矛盾,别把俏俏扯进来,她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你错了,不是我扯她进来,而是你把她推给我。六年前如此,两个月前又是如此。你一直沐浴在阳光下,不懂得摸黑生活的滋味,你只喜欢阳光明媚的俏俏,每当俏俏身处困境时,你自然而然地选择逃避,你沉浸于美好虚幻的网络世界,却避开她真实的生活。俏俏那么聪明,也许早就看清你的为人,于是当她无法以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时,她也会主动躲开。”
“你不过是沾了年龄的光,如果我跟她同岁,我也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宋明诚,别自欺欺人了,年龄根本不是问题。过去两个多月,学校明明放假,我知道你在做正事,归根结底还是你觉得那些事情比俏俏更重要。”
“你说得轻巧,我向来不愿意做没有意义的假设,但我肯定你不会因为俏俏而放弃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