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正式上课了。”宋明诚立即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仿佛刚才不是他自己先偏题一样。

尽管现在唐舒砚的错题很少，但宋明诚还是讲得很细致，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说再见。

等到宋明诚放下耳机，唐铭立刻凑过来说：“大哥，出场费呢？我表现很好吧？”

“好个鬼！你把人惹得快哭了，我哄了半天她才笑起来。”

宋明诚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唐铭转账。

“两千？你不是说每分钟两千吗？我刚才起码说了五分钟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说五分钟了吗？你最好半分钟就说完，我没扣钱已经很仁慈了。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洋娃娃？你把过去的、今天的通通忘掉，她不需要回忆那些难过的往事。”

“没了，真没了，刚才说的已经是全部，她回老家的次数本来就不多。另外，有句话你没听过吗？已经跨越过去的苦，终将成为回忆里的甜。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感动到想哭？”

“你听不懂吗？她是我的、我的、我的！没有我的回忆，苦也好、甜也罢，统统让它们见鬼去吧。”

“大哥，听懂了，她是你的人，我真是怕你了。可是你确定她只需要你一个，不需要其他亲人和朋友？刚才见到我，她很开心啊。”

宋明诚被问得哑口无言，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桌面一言不发。

宋明诚的电脑桌面是那年艺术节唐舒砚的照片，他从摄影社重金买来的原片，他把照片里其他人P掉了，独留她一个人在舞台上。

照片是一个侧影，有些人以为那是宋明诚本人，也有人疯传他是同性恋，电脑桌面是男生，脖子上还戴着男生银质头像。

宋明诚健身一年多，练出六块腹肌，大二上学期开学，相比高中毕业减了四十多斤，身边突然多了一堆烂桃花，他烦不胜烦。也正是前后的差别待遇，让他更明白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他心爱的女孩如此与众不同，在他最糟糕的时候，与他紧密拥吻。

宋明诚原本以为传出他是同性恋之后，他的日子会清净一些，却没想到会遭遇比异性更隐秘更执着的纠缠。幸好他现在身体够壮实，人也够谨慎，尚未吃过大亏。

宋明诚以前不在意那些传言，可现在他担心唐舒砚听到后的反应，她的成绩越来越好，她注定会成为他的学妹。

唐铭看到宋明诚沮丧透顶，他凑过来说：“你当我瞎说，我肯定没有你了解她，她也肯定比我了解你，你们俩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别人觉得无法忍受的事情，也许她偏偏喜欢得紧。万一她不喜欢你看得这么紧，你可以改嘛，两个人只要感情深，慢慢磨合总能相处下去。”

“没有万一，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宋明诚坚定地说，他没有看唐铭，他一直看着唐舒砚的照片，仿佛当面对她说一样。

唐铭在宋明诚身后做了一个鬼脸，看来他白担心了，如此自信的宋明诚怎么可能会沮丧呢。

由于物理成绩的提高，唐舒砚现在已经没有明显的短板，她本身心态不错，考试成绩还比较平稳。第二次、第三次联考，她都考进了全市前三名。

高三下学期，唐舒砚的心情非常好，尽管现在作息基本还跟以前一样，但她没有觉得太辛苦，她把原先多分给物理的时间重新调整，数学、英语也跨过了一百四十分的坎，生物、化学基本接近满分。

唐舒砚也有了更多时间辅导妹妹的数学，妹妹基本稳定在文科班全年级前十，全市前二十名。

每周六下午的网上“约会”，对唐舒砚而言，就像一次休闲放松的旅行，也像一次短暂的充电，能够让她接下来一周内心充满能量。

宋明诚非常克制，无论心里多么狂热，但他表面上总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仿佛他真的是她唐舒砚的老师。当她低下头写字的时候，他会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她。

一次又一次的视频“约会”，“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激发了宋明诚心中无限的浪漫和柔情，他越来越沉迷于纯粹美好的二人世界。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他们俩都在心里数着团聚的日子。

但是意料之外的小波折来了，第三次联考后，唐舒砚班上的同学大规模感染红眼病，幸好大家抵抗力还行，一周左右基本都好了。

那个周六，唐舒砚没有接宋明诚的视频，她找了一个借口推掉了，说闭富万老师叫她提前半天去学校帮忙。

宋明诚没有多问，挂了唐舒砚的电话之后，他紧接着给闭富万打电话，几句话就套出了部分实情，他知道她撒谎了，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

唐舒砚为了演得更像，她把手机关了，如此一来，加深了宋明诚对她的怀疑。

宋明诚在学校抓狂了两个多小时，他尝试了以往用过的所有发泄方法，但是统统不奏效，最后他坐上了飞回江口市的飞机。

晚上十点多，宋明诚在江口二中校门口看到了唐舒砚，他立刻冲过去正要质问她，听见她说：“你再忍一忍，别揉眼睛，我们班很多发病早的同学这两天已经好了，你这都过了一个星期还没好。”

接着又听见唐绍光说：“果果，你是不是没有按时滴眼药水？”

宋明诚刹住了车，连忙转身躲开，让自己淹没在走读生人流中。

接着宋明诚听见大家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红眼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唐舒砚拒绝了他的视频邀请。

唐舒砚父女三人边走边聊，唐绍光个子很高、腿很长，唐舒砚姐妹习惯紧跟着父亲的步子，他们走得非常快，不停地超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