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在骸骨城已经住了整整半个月，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里独特的"风味"腌制成特产了。

她现在的"豪华套房"是个位于骸骨城最边缘的天然洞穴，优点是纯天然无污染（因为连最基本的装修都没有），通风效果极佳（四面漏风），还附带全景天窗（洞顶有个大裂缝）。最绝的是每天准点上演的"午夜狼嚎音乐会"——隔壁那对狼妖夫妇感情好得令人发指，每到子时必对着月亮二重唱，声音凄厉得能让鬼都睡不着。

"前辈，"这天清晨，顶着一对黑眼圈的林笑笑第一百零九次提出严正抗议，"咱们真的不能再换个住处吗？再这样下去，我怀疑我迟早会精神衰弱。昨晚那对狼夫妻居然还创新了唱法，加入了颤音和转调！"

赤炎盘膝坐在洞内唯一还算平整的石头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嫌吵可以搬去城主府住。"

林笑笑想起那个被赤炎随手一指就削平了屋顶的城主府，以及那位现在见到他们就绕道三丈远的三大王，默默把满腹牢骚咽了回去。

行吧，山洞就山洞，至少安全系数高——毕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妖皇暂居的地方撒野。

她百无聊赖地蹲在洞口，托着腮帮子观察这座混乱中自成一格的城市。经过这些天的仔细观察，她发现骸骨城虽然表面上乱得像一锅大杂烩，但内里却有一套自成体系的生存逻辑。

比如东市那个卖"祖传灵药"的蛇妖，虽然经常用路边的狗尾巴草冒充千年灵草，但从来不敢骗到本地几个大妖头上——据说上一个这么做的同行，现在已经成为某位妖将腰间的装饰品了。

再比如西街那帮整天惹是生非的狼妖部落，平时内部斗得你死我活，可一旦有外敌来犯，立刻就能放下成见一致对外，默契程度堪比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还有南巷那些被修仙界驱逐的人族修士，靠着一些半吊子的炼丹术和制符手艺，居然也能在这妖魔横行的地界勉强立足。虽然经常被欺负，被压价，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这里没有青云宗那套繁琐的门规戒律，没有正邪不两立的刻板教条，一切都回归到最原始、最赤裸的丛林法则——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前辈，"她突然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说，要是咱们自己建一座全新的城市，会怎么样？"

赤炎终于掀开眼皮，金色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林笑笑兴奋地凑到他面前，手舞足蹈地开始描绘她的蓝图，"您看啊，妖族擅长炼器和驯兽，魔族精通阵法和诅咒，人族会炼丹制符。要是能有个地方让这三方和平共处，各取所需，不是比现在这样整天打打杀杀强多了？"

她越说越激动，索性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我们可以找个三不管地带，建一座绝对中立的新城。不管妖族、魔族还是人族，只要遵守最基本的规则，都可以在那里自由生活、公平交易。想解决私人恩怨的去城外决斗，想做正经生意的在城里洽谈......"

赤炎挑眉："然后等着被修真界、妖域和魔界三方势力联手剿灭？"

"所以才需要您这样的大佬坐镇啊！"林笑笑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有您在，谁敢来捣乱？咱们就收取合理的管理费、保护费，再发展一些特色产业......"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我们可以开个三界第一家综合购物中心，一楼专卖丹药符箓，二楼经营法器材料，三楼开个美食广场，专门研究怎么把各种妖兽肉烹饪得美味又营养。再搞个跨界特快专递，专门帮人安全运送贵重物品，保证比现在的黑市渠道更可靠......"

赤炎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突然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为什么？"

"啊？"林笑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做这些？"赤炎金色的眸子直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对你个人有什么好处？"

林笑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受够了在青云宗看人脸色行事，受够了被当做棋子随意摆布，受够了连喝口水都要靠别人施舍的卑微。

她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不用伪装，不用担惊受怕，可以挺直腰杆做林笑笑的地方。

"我想有个家。"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一个不用担心半夜被人追杀，不用害怕说错话就被处罚，可以安心睡到自然醒的地方。"

赤炎沉默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