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城里的空气，稠得跟放了三天的小米粥似的。

林笑笑亦步亦趋地跟在赤炎身后，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野生动物园，还是没装护栏的那种。四周投来的目光五花八门——有好奇打量，有赤裸裸的贪婪，有谨慎的评估，还有更多是把她当自助餐看的饥渴眼神。

“前辈，”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一盘会走路的红烧肉。”

赤炎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的：“把‘好像’去掉。”

林笑笑：“……” 谢谢，更害怕了。

她缩了缩脖子，努力把自己藏在赤炎的背影里。这招似乎有点用，大部分妖魔在触及赤炎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都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总有些不怕死的——

“哟，生面孔啊？”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林笑笑抬头，看见个半人半熊的壮汉堵在前面，浑身毛发旺盛，鼻子上还穿着个骨环。他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完全无视了她前面的赤炎。

“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借熊爷玩玩？”熊妖说着就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抓来。

林笑笑心脏骤停，正要做点什么，却见赤炎随意地抬了抬眼皮。

那熊妖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下一秒，他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瞳孔紧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对、对不起！小的有眼无珠！”熊妖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赤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林笑笑赶紧跟上，经过时还听见那熊妖在小声嘀咕：“妈的，差点就没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地方，赤炎就是一张活体通行证，还是vip至尊版的。

越往城里走，景象越发光怪陆离。路边有妖族在摆摊，卖的东西千奇百怪——闪着幽光的骨头、还在蠕动的奇怪植物、甚至还有装在笼子里的小精灵。一个摊主正在和顾客为了价格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就要现出原形打起来。

“新鲜的雷狼心头血！最后一瓶了啊！”

“上古秘境出土的功法残篇，只要三百灵石！”

“招人去黑风谷猎杀双头蛟，报酬面议，死的不要！”

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此起彼伏，活脱脱一个妖魔版菜市场。

林笑笑正看得眼花缭乱，突然被一股诱人的香气吸引。只见路边有个狐狸老板娘在卖烤串，那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前辈……”她眼巴巴地看向赤炎，“我能不能……”

“不能。”赤炎拒绝得干脆利落，“你那破金丹，吃这个等于自杀。”

林笑笑委屈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做修士好难，连撸串的自由都没有。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骨刀的狼妖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来。为首的狼妖目光锐利，径直拦在赤炎面前。

“站住。”狼妖声音冰冷，“外来的？懂不懂规矩？进城要交入城费。”

赤炎终于正眼看了对方一眼：“规矩？”

“骸骨城的规矩！”狼妖倨傲地抬头，“每人十块中品灵石，或者等价物品。交不出来就滚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妖魔们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等着看好戏。

林笑笑心里一紧。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别说中品灵石，就是下品的也拿不出来一块。她求助地看向赤炎，却见他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