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是真的痛,这妖域的灵气跟钢丝球似的,刮擦着她脆弱的经脉。但快乐也是真的快乐,这种能量源源不断涌入的感觉,久违了!
她甚至有余力开始观察四周,发现有些看似狰狞的植物,结着颜色艳丽的果实;有些不起眼的石头缝隙里,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似乎藏着什么矿物。
“前辈,”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市民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您在这儿……是不是相当于片区老大?刷脸就能通关的那种?”
赤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语气慵懒中带着点“你这问题很白痴”的意味:“沉睡太久,看来是本皇太过仁慈,让些阿猫阿狗都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林笑笑:“……” 好吧,您不是片区老大,您是这片地的开发商兼终极大BOSS。
数日之后,就在林笑笑感觉自己对“妖兽望风而逃”已经快要免疫,甚至能一边赶路一边尝试用那点微弱灵力凝个小火苗(失败)、聚个小水球(更失败)来自娱自乐时,一片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更加鼎沸、更加混乱的喧嚣,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巢穴。
依托着一座形状极其怪异、通体苍白、仿佛某种史前巨兽残缺骸骨的山峦,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毫无章法地堆砌、蔓延开来。有直接用巨大蛮石垒起来的、缝隙里都长着毒苔的粗糙堡垒;有是用各种巨大兽骨、带着皮毛的兽皮,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金属残片胡乱搭建起来的帐篷,在风中摇摇欲坠;更有甚者,直接在那苍白的“兽骨”山壁上,开凿出一个个黑黢黢的洞口,如同蜂巢。
空中更是热闹。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族,有的驾驭着颜色各异的妖风,有的骑着狰狞恐怖的飞行坐骑(长着三个头的秃鹫?披着鳞甲的飞马?),呼啸着起起落落,留下一串串意义不明的咆哮或尖啸。
巨大的喧哗声浪扑面而来——粗野的咆哮、激烈的争吵、某种用骨头敲击石头发出的怪异“音乐”、以及某种肉类被烤焦的滋滋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原始野性和混乱的BGM。空气中弥漫的妖气、酒气、血腥气、汗臭以及烤肉的焦糊味,浓烈得几乎形成了实质。
这里,就是南荒深处有名的法外之地,妖魔的乐园——骸骨城。与之前在秘境边缘遇到的那个同名,但规模和气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赤炎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那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大嘴般的城门走去。
他们这一人一妖(?)的组合,就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滴了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城门口,形形色色的生物——有完全化形、只是保留了些许妖族特征的;有半人半兽、形态狰狞的;有浑身魔气缭绕、看不清面目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在刀口舔血的人族修士——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一个气息深不可测、令人本能战栗的玄衣男子。
一个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细皮嫩肉的人族女修。
这画面,在这弱肉强食、人族修士通常被视为“两脚羊”或“活动灵石”的妖域边缘,简直就像把一块鲜嫩多汁的小牛排,放在了饿了三天的鬣狗群面前。
林笑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贪婪、忌惮,以及更多毫不掩饰的、针对她的恶意。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脊背挺得笔直,努力调动起那点可怜的灵力,让自己看起来……呃,至少不那么像一块行走的牛排?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她不自觉地又往赤炎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上他的袖子。
赤炎对周遭这一切,包括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完全视若无睹。他神情淡漠,步伐从容,如同国王巡视自己忠诚(并不)的领地,坦然自若地,一步踏入了那喧嚣鼎沸、危机四伏的骸骨城。
而他身后,那个紧紧跟随、在无数妖魔注视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因身前之人而暂时安全的林笑笑,则正式以“林笑笑”之名,踏入了这片属于妖魔的疆域,成为了此地一个格格不入、战战兢兢,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无人敢轻易下口的——
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