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梦涵应了一声，立马跟着进了厨房。

扶念跟着走了过去，将苗梦涵推出去，“你自己玩会儿去吧，我帮你姐就行。”

苗梦涵看了看姐姐，见姐姐没有阻拦，便回了自己房间。

苗熠看了看身旁的人，“那你帮我洗一下菜吧。”说着，苗熠很自然的递过四季豆和红薯。

扶念顺手接过，开始做清洗动作。

苗熠则在另一侧将那半只鸡剁开。

扶念瞥了一眼，剁鸡的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生疏感，她手头的四季豆和红薯还没洗完，苗熠已经都剁好了，也准备过来清洗了。

扶念快速将四季豆和红薯收拾干净，伸手准备接过鸡肉继续清洗，却被拒绝了。

“都油腻腻的，我来吧。”

扶念嗯了一声，又到一旁找了刀，去削红薯皮。

削了红薯皮，扶念就帮不上忙了，后面都是她的知识盲区。

她后退一步，站在空闲处，看着苗熠忙来忙去。

一会儿倒入不知什么调料，一会儿又倒了黑色的油，还要盖锅盖闷着。

扶念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做法？”

苗熠笑，“三杯鸡，没见过吗？”

“没见过。”

苗熠眨了眨眼，“其实，我只比你早见过48小时。”

扶念反应了一瞬，“前天才见过的菜，今天就能复刻出来？”

苗熠微微得意，“那不然呢？”

看着这样的苗熠，扶念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暖的气泡。

她太喜欢这样鲜活、带着点小傲娇的苗熠了。

那些“体面大人”的距离感在此刻消融殆尽，每一句带笑的话，听在耳里都像撒娇。

她的心，都要化了。

可爱的傲娇小人，打开锅盖，闻了闻，“嗯，感觉还可以。”

说着，傲娇小人夹了一小块鸡肉，递到扶念嘴边，“你尝尝看怎么样。”

扶念张嘴，带着滚烫气息的鸡肉就塞进了她嘴里，酱香浓郁，肉质紧实。

“确实很好吃。”

苗熠笑了起来，那份得意更加明显，“我也尝尝。”说着，苗熠又夹了一块鸡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扶念愣住。

如果没记错，这个筷子，刚刚好像她才用过？

扶念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巴动了动，还是闭上了嘴。

她看着苗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以前高中她和苗熠最亲密的时候，好像也从来没有共用过筷子这种物品？

毕竟是进嘴的东西。

扶念感觉很无奈。

苗熠总是做一些让她误会的事。

她仔细去观察苗熠的神情，对方像个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的品尝着鸡肉的味道。

哪里像他一样，总在胡思乱想？

实际上，苗熠用着扶念刚用过的筷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心里却绷着一根弦，余光紧紧锁着扶念的表情。这是她今天最大胆的一次试探，几乎越过了“朋友”安全区的明确边界。

还好。扶念没有表现出不悦的神情，这本身就算一种积极的信号。

苗熠盛起来四季豆，洗干净锅，开始炸红薯块。

片刻，苗熠淋上了熬制好的糖浆，快速翻炒，每一块红薯上都裹满了糖浆。

苗熠夹起来一块红薯，糖丝完美被拉起。

扶念看着卖相完美的拔丝红薯，“感觉你真的可以去开餐厅了。”

苗熠摇头，语气平淡却认真，“不开，我不想给陌生人做饭。”

这话说的直接，让扶念再次开始浮想联翩。

所以，苗熠每次都给她做饭吃，是否证明，她在苗熠心里，有着很特殊的位置？

她很想开口问一问苗熠，可是她开不了这个口。万一是她会错了意，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至少现在这样，她很满意。

苗熠已经端着菜准备往外边桌子去了，扶念连忙端了剩下的一盘菜，也跟着出去。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夜里9点。

看着苗熠洗碗的背影，扶念道，“那我先回家了？”

苗熠手上的动作加快了速度，“你别急，等我两分钟，我送你下去。”

“不用这么客气。”

苗熠回头瞥了一眼，“不是跟你客气，你刚刚上来的时候，没发现楼道的灯都是坏的吗？你又怕黑，你自己下去，可能会害怕。”

扶念哑口无言，她确实怕黑，尤其是没那么熟悉的地方。

但是很快，心底又涌起来一丝微妙的幸福感。

没想到，苗熠还记得她怕黑。

等苗熠洗完了碗，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两人的手机手电筒都打开，楼道不再显得黑。

走到一楼单元门口处，苗熠一抬头，顿时小小的欢呼一声。

“又下雪了！”

扶念跟着看过去，在手电筒灯光的映射下，雪花变成了一粒粒透明的灰尘，随风飞舞。

两人走了出去，静静地站立片刻。

苗熠深呼吸，“雪的味道。”

扶念吸了吸鼻子，除了一阵阵凉意，什么都没闻到。

苗熠笑了起来，“没有闻到吗？有一点透明的清甜。”

扶念，“…………”

看到扶念略显迷茫的神情，苗熠笑的更开心了，“好啦，不逗你了。你叫车了没？赶紧回家吧。”

“已经预约了，车应该快到小区门口了。”

“好，回到家发条消息告诉我。”

扶念嗯了一声，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转过楼角，扶念回头，发现苗熠仍旧站在原地目送她。

扶念笑了一下。

其实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看到她的笑，但是还是笑了一下。

直到彻底转过拐角，阻断了两人的视线。

扶念放慢了脚步。

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低头，闻了上去。

*

看着扶念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苗熠并没有立刻转身上楼。

她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照着空中纷飞的雪花，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迅速消散。

脑海里像默片回放，闪过今天的每一个片段。

蒙眼时她的怔愣，手背相贴时她的默认，手机壳她没说不要，谈钢琴撒娇时她避开的目光，还有共用筷子时她的欲言又止。

所有的试探，都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

这个认知让苗熠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酸胀的潮涌。

也许，真的不是她一个人在妄想。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冰凉的水珠。她轻轻眨了眨眼，转身走进漆黑的楼道。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她一边上楼，一边模糊地想着。

不能急。

但似乎，可以……再勇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