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念的工作室原本就在附近，两人走了小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是苗熠第一次参观，在浅色广告牌的映衬下，拾光工作室五个大字很显眼。
苗熠跟随着扶念推门进入，入眼处是青绿色的前台——是她喜欢的颜色。
整体装修走的极简风，但是显得很有质感，檀色地板泛着光泽，米白的墙壁留白，显得空间更为宽阔。
有杂乱的音乐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是不同舞蹈都在授课。
扶念微微侧身，“第一次来，要不要进去转转？”
苗熠便往前走了几步，扫了一眼，觉得吵的厉害，又退了回来，抬头去看二楼。
扶念简单介绍，“一楼几个教室是大班课程，二楼是小班授课，基本上都是一对一，所以，二楼会相对安静一些。”
扶念再次询问，“不去看看？”
“算啦，人家正在上课，我去看也太冒昧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扶念也不再坚持，径直上了二楼，“跟我来。”
在二楼角落的房间里，放着一架钢琴。
苗熠看了看房间，很小，并不像是会上课的地方，且，扶念的工作室，本身都是舞蹈为主，并未听说过还搭着开了钢琴课。
扶念显然猜到了苗熠的疑惑，主动开口道，“以前楼上是教钢琴的，前两年生意不好倒闭了，老板问我要不要，我确实也有点兴趣，就买了一架二手的，放这里了，自己没事弹着玩。”
苗熠惊讶道，“所以，你还是自学？这么厉害？”
扶念笑了笑，摇头，“怎么可能？我就是在楼上学的，楼上老板正好也有个女儿想学舞蹈，我们就互相交换一下，刚刚好。”
说着，扶念坐了下去，脊背轻薄，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苗熠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弹钢琴的人。
轻快的曲子流淌出来，很欢快，也很急促，急促到，苗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逝去，想抓却抓不住。
“音乐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每听一首曲，都好像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扶念笑，“是的。”
扶念站起身，又从旁边拉过椅子，示意苗熠去坐。
“来吧。”
苗熠坐了下来，手却不知往哪里放，“接下来，我应该干嘛？教我指法？”
扶念，“那多没意思。”说着，她左手按下了几个孤零零的音，“来，你也按。”
苗熠比着扶念的样子，断断续续的按了几个音，“然后呢？这好像也不成调？”
扶念轻轻嗯了一声，“你先别管，再来。”
苗熠左手又来了一次，这次，连续了很多，有了一丝简单的旋律。
苗熠仍旧是一脸不解，“有旋律了，但是感觉比较像伴奏部分？”
扶念，“是的……再来。”说着，扶念左手又按下了一串音符。
苗熠云里雾里，但是还是跟着扶念去学。
当苗熠将这一长串旋律都串起来的时候，扶念伸出右手，加入了另一串旋律。
苗熠认出来了。
“天空之城？”
看到苗熠眼里闪着的光，扶念内心充盈着无法言喻的快乐。
“是的，你刚刚，为它续上了第一句。”
苗熠伸出左手又谈了一次旋律，扶念立马又跟了进去。
听着熟悉的音乐，苗熠忍不住笑出声，“这不是邪修吗？基本功不教，上来就先学这个？”
扶念轻笑，“那问你，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有成就感？很想继续学下去？”
苗熠点头，“对。”
扶念眼神示意，左手继续示范，“来，再来下一小段。”
苗熠继续模仿，按下一串琴键，然后突然停下了动作，“哎？怎么好像和你按出来的音不太一样？”
扶念，“指法错了。”
苗熠，“嗯？”
扶念将左手覆上了苗熠的手背，准备带着苗熠去感受指法的变化。
太凉了，比琴键还凉的多。
扶念下意识用了一丝力气，将苗熠的手包裹在手心，“怎么这么凉？很冷？”
手背传来的暖意猝不及防，苗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迅速放松下来。这个动作超出了“教学”的范畴，带着明确的关心和保护欲。扶念握得很自然，甚至在她僵住时也没有立刻松开。
“还好。”她声音里带着笑，任由那份暖意包裹。
即使只是一秒钟的僵硬，扶念还是察觉到了，她这才意识到她的动作多少有些暧昧——当然，或许也只是她单方面认为暧昧。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站起身，去摸了摸房间暖气的管道，确实不是太热。
“我去找一下空调遥控器。”
苗熠嗯了一声，看着扶念出去的背影，不自觉的用右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背。
很快扶念就回来了，她将空调打开，确认出热风以后，才重新回到钢琴面前坐了下来。
“来吧，我们继续。”
苗熠笑，“好。”
很快，苗熠又弹错了。
扶念不太理解，“这里是重复的，刚刚你不是都对了吗？”
苗熠轻轻用身体碰了碰扶念，“没有基础，学混啦。你再教教我。”
她是故意的。
她想看看，在这样亲昵的带点撒娇意味的接触下，扶念会有什么反应。
扶念被撞得身体微微一晃，连同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没躲，只是目光飞快地瞥了苗熠一眼，随即略显仓促地移开，重新专注在琴键上。
“是这样。”扶念低声说，左手重新示范。
天渐渐转黑，两人合作的第一首邪修钢琴曲也终于完成。
这个下午，苗熠也很享受。或许是对钢琴的兴趣，又或许是因为扶念在教她，她沉浸于这个房间里的小世界，完全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她期待着看着扶念，“以后还可以教我吗？”
扶念看着面前的人，近在咫尺。
苗熠的眼睛好亮啊。
亮到扶念满脑子都在说，可以，当然可以！
但是这么羞耻的语气，当然不是她的风格。
她轻轻地开口道，“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苗熠笑容更盛。她站起身，“走吧，去我家。”
扶念也跟着站起身，“啊？”
苗熠身体轻轻晃了晃，带了一丝理所当然的亲昵，“不能让你白教我呀，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听明白苗熠的意思，扶念低头笑了一声，“好。”
苗熠一边往出走，一边又补充道，“是最近新学的几个菜。”
扶念感慨，“你现在厨艺真的好厉害。”
闻言，苗熠走路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了扶念一眼，又转了回去。
或许，等将来有一天，扶念知道了她为何厨艺变得这么好，她的快乐将会是现在的百倍。
*
打车回到苗熠家，在小区对面的菜市场买了半只鸡、四季豆和两个红薯，然后上了四楼。
打开吱呀吱呀的铁门，客厅漆黑一片，里面的卧室漏出微微灯光。
苗熠按亮客厅的灯，提高了嗓音，“苗梦涵。”
闷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怎么了，姐？”
“你扶老师来了，出来打个招呼。”
下一秒，有踢踏拖鞋的声音传来，很快，卧室门开了，苗梦涵带着一张笑脸，走了出来。
“扶老师。”
扶念微笑回应，“在写作业呢？”
苗梦涵莫名有些心虚，因为她在看舞蹈视频，并没有写作业。
苗梦涵含糊道，“对，写完了。”她也没撒谎，本来就是白天她都写完了。
苗熠将菜提到厨房，“作业写完了就过来帮我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