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元旦假期的预热,烟花表演格外热闹。
直到将近十一点,喧闹的人潮才裹挟着寒意渐渐散去。
扶念拿出手机查找附近的住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微蹙起。
“附近的酒店……好像都满了,”她将屏幕转向苗熠,语气带着无奈,“临近假期,游客太多了。”
苗熠凑近看,入眼可见的,绝大部分酒店订房一栏,都变成了灰色。
“远点的呢?或者看看民宿?”
扶念继续搜索,片刻后,指尖停在一家距离仅三四百米的酒店页面上,“这家还有最后一间房。”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苗熠,声音比平时轻缓,带着明确的商量意味,“……是双床房。要么,我们再往远些找找?”
一阵寒风吹透外套,苗熠冻得缩起脖子,鼻尖通红。她瞥了一眼手机上其他遥远的备选,再感受一下自己冻僵的脚趾,几乎是立刻做出了选择。
“就这间吧……走过去就能到,再找下去真要冻僵了。”
扶念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指尖在屏幕上利落操作:“好。”
两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等看到了具体位置,苗熠“哇”了一声,“能看见海哎。”
扶念弯了弯嘴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两人进了酒店大堂,瞬间温暖气息拂面而来。
上了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房间。
苗熠就近坐在了更靠近门的那张床,“那我就睡这张床?”
扶念点头,“好。”
苗熠脱下外套,摸了摸,有点湿润,“得把大衣挂起来,挂一晚上应该差不多。”
说着,苗熠起身,将大衣挂在了衣柜处。
扶念看向侧前方的镜子。
镜子里,女人身上的鱼尾裙勾勒出撩人曲线,因为挂衣服而微微踮脚,上衣挣脱束缚,漏出纤细白皙的腰。
镜子里的人突然眨了眨眼,对上视线。
“怎么了?”
扶念收回视线,声音并无起伏,“没什么。”
苗熠挂好衣服,拿了浴袍递给床上坐着的人,“快去洗澡,早点睡觉了。”
扶念嗯了一声,接过浴袍,进了浴室。
时隔十年,第一次和苗熠同住一间房,扶念难以控制的浮想联翩。
在纷飞思绪里,她拿过浴巾,擦干水珠,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不知何时,房间的灯光变暗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琥珀色里。
扶念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开口道,“我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苗熠站起身,“好。”
扶念侧身,拿过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床边的人走近了几步,接过吹风机,“我帮你吹。”
扶念愣了一瞬,“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苗熠笑,“手举着多累呀,我不白帮你,待会儿你也帮我吹头发。”
扶念这才应下,“行。”
苗熠轻轻的拍了拍扶念肩膀,“稍微低一点点。”
扶念顺从低了低头。
温热的风从侧面吹拂过来。
偶尔在拨弄里,苗熠的指腹拂过头皮。
扶念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右手旁的人正一一脸认真的帮自己吹头发。
侧面的头发渐渐吹干。
“转过来。”
扶念转过身,直直的撞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像是倒映着星辰的湖泊,看过来时,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扶念感觉心跳停了一瞬,然后又开始加速。
她一把拿过吹风机,“剩下的我自己吹就行了,你快去洗吧,都挺晚了。”
苗熠愣住,很快又笑了起来,“好,那我去洗了。”
扶念点头,“嗯。”
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扶念长长的,舒了口气。
吹过头发,扶念坐在靠窗的床沿。
莫名的觉得浑身燥热。
不想出汗,就去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又顺手打开电视,随意播放的电视剧,让房间有了一些人气。
忙完这些,扶念才安静的坐了下来。
听着洗浴间稀稀拉拉的水声,扶念没由来的……心慌。
苗熠洗完澡出来了。
苗熠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打了个寒颤。
“怎么这么冷?你把空调关了吗?”
苗熠一边说着,一边缩成一团往床的被窝里钻。
苗熠这少有的像小兔子一样的跳脱行为,让扶念忍俊不禁。
“可能是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你等下,我给调回来。”
苗熠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湿漉漉的头发散在床沿外。
她仰头看了看,语气里带了试探,“扶念,可以帮我吹一下头发吗?”
扶念“嗯”了一声,拿过吹风机,蹲在床边,给躺在床上的人吹头发。
扶念的手指穿过栗色长发,又滑又软,从这头长发都能看出来,主人是个性格很温和的人。
长发随风飞舞,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床沿上。
扶念手上机械的动着,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往前方看过去。
她蹲在苗熠的头部这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甚至于随着身体的挪动,柔软也跟着轻微晃动。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发丝,却还是在一个走神的瞬间,将风筒靠得太近。
直到听见苗熠呼了一声,“啊……烫!”
扶念连忙拿远了吹风机,“不好意思。”
苗熠并没有责怪,反而带着点好笑,“你在发什么呆呀!”
扶念尴尬道,“可能我不太习惯给别人吹头发,所以做的还不够好。”
“是吗?”苗熠转过头,带着闲聊的语气,“以前也不给女朋友吹头发吗?”
扶念动作顿了一瞬,“……不吹。”
“那对方不会觉得委屈吗?毕竟吹头发是一件很小但是很温馨的事。”
扶念沉默了几秒。一些几乎忘记的记忆的片段闪过。
并非不愿,而是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境。对方没有要求,她也未曾主动想起。
“没提过。”她最终只是简单的回答。
苗熠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将最后一抹发尾吹干,扶念关掉吹风机。
“好了。”
苗熠坐起来,探了探身子,从包里掏出发热眼罩,递给扶念一个,“戴着睡觉,暖乎乎的,可舒服了。”
扶念接过来,“谢谢。”
两人各自躺下,关掉床头灯,戴上眼罩。房间陷入黑暗与寂静。
或许是陌生环境,或许是心思浮动,扶念迟迟无法入睡。她能清晰的听到另一张床上苗熠轻浅而规律的呼吸声,这让她更加意识到“同处一室”的实感。
眼罩原本温热的触感渐渐变得微凉,睡眠却依然遥远。
她忍不住,小声的唤了一声,“……苗熠?”
“……嗯?”那边立刻传来回应,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着。
扶念舒了口气,“你也没睡着?”
“对,可能是今天太兴奋了,不是太有困意。”
“我也是。”
苗熠声音温温柔柔的,“眼睛闭上,酝酿酝酿。”
不说闭眼睛还不觉得,这么一说,扶念就感觉自己的眼罩非常的多余,束缚的很难受。
她扯下眼罩,刚想感慨还是不带眼罩更舒服,立马低低的说了一声,“我……!”
苗熠立马惊起来,一把扯下眼罩,“怎么了?”这好像是扶念第一次在她面前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