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苗熠,从头到尾,张嘴的时候很少,只是偶尔点头,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来委婉的表达着拒绝。
或许是觉得难以应付,苗熠又往后退了两步,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她说了些什么,就准备往后走。
高马尾女生顿时急眼,一把抓住了苗熠的手腕。
苗熠使劲儿想挣脱,却没能挣脱掉。
扶念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扶念快走了两步,走到两人跟前。
此刻,两人还僵持着。
苗熠脸上的不耐几乎要压不住,却仍在勉强的笑,“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困扰。”
高马尾女生根本听不进去,“你不和我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我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苗熠真是累了,这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要对上话,无论她怎么拒绝,对方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些车轱辘话。
苗熠再次想挣脱手腕,对方却像是有准备一般,又加重了手上力道。
苗熠疼的嘶了一声。
扶念蹙眉,走上前,“松开她。”
高马尾女生打量了扶念一眼,冷笑一声,不做搭理。
扶念再次重复,“松开她。”
高马尾女生很不耐烦,“关你屁事。”
扶念不再说话,有样学样的钳制住了高马尾女生的手腕,并且几乎使出了全部力气。
这些年,扶念不仅打八段锦,还撸铁,且她本身个子是偏高的,她的力气,绝非寻常。
果不其然,高马尾女生一边呼痛痛痛,一边松开了手。
扶念却仍旧没松手。
高马尾女生五官都挤作一团,“松手!快松手!”
见对方痛的几乎要流出眼泪来,扶念这才面无表情的松开。
高马尾女生丢了面子,恨恨的看了扶念一眼,转身出了酒吧。
扶念甩了甩手,看了看自己掌心,嫌恶的感觉要冲破天际。
她又瞥了眼苗熠发红的手腕,一想到这里被紧紧拽住,甚至于还出了汗,扶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去卫生间洗个手吧。”
苗熠也觉得晦气,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一人打开一个水龙头,自顾自的沉默的洗着手。
苗熠透过镜子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对方神色确实算不上好。
片刻,她听见扶念开口,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下次遇到这种人,你不要给她好脸色,不然人家还以为她有机会。”
苗熠讪讪的笑了笑,“我也不是给她好脸色,只是很多时候,我不好意思撕破脸皮,礼貌笑笑,所以可能容易让人误会。”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扶念又想起来上次在学校开家长会那次。
苗熠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吸引人啊?
“对不怀好意的人笑什么?”她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意,“平白招惹烂桃花。”
这话的醋意那么明显。
苗熠内心突然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再次透过镜子,悄悄看向身边的人。
洗手间的灯光太亮了,她几乎能看见扶念脸上的细小绒毛。因为皱眉,原本看起来就高冷的人,更显得生人勿近。
她看着扶念三两下冲了洗手液,关了水龙头,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
她轻声道,“你手上还有泡沫。”
扶念不耐的瞥了一眼,“不影响。”
苗熠犹豫片刻,伸手,抓住了扶念的手腕。
扶念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怎么了?”
苗熠没敢看对方眼睛,只是将水龙头打开,“别动,我帮你洗干净。”
扶念的手腕很细,完全不能想到,刚刚她有着那么大的力气。贴着手腕的地方,能清晰的感觉到脉搏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苗熠的动作变得很慢。
她仔细地冲洗着那几根纤长的手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拂过清晰的指节,再慢条斯理地抚过手背,检查是否还有滑腻的残留。
她做着这些逾越朋友界限的动作,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着扶念。
对方像尊没有反应的雕塑,任由她动作。
那点隐秘的、灼热的期待,渐渐凉了下去,化作无声的失落。
她调大了水流。
哗啦啦的水声顿时激烈地砸在两人手背上,喧嚣着,仿佛要掩盖一切不该有的动静和心思。
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她听见扶念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苗熠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她知道。
她今天,是有点奇怪。
*
扶念远不如脸上来的平静。
她看着两人的手指交缠。
她感受着对方的手指在缓慢的摩挲。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
她说着很煞风景的话,“你今天有点奇怪。”
可是,对方却并不回答,仍旧自顾自的抚摸着她的手指。
扶念心里又开始酥酥麻麻的痒了。
她很想,很想,找些东西填充进来止痒。
但是,她是一个胆小鬼。
她怕自己会错意。
那样,她和刚刚那个高马尾女生,还有什么区别?
她猛的抽出了手,水珠飞溅。
“好了,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