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育才中学,一楼办公室。
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办公室只剩下扶念一个人。
正发着呆,有人蹦蹦跳跳的进了办公室。
扶念回神,是童眠。
童眠笑嘻嘻的,“在干嘛呢?不去吃饭吗?”
“在备课。”因为不是很想说话,扶念的声音显得很是敷衍。
“新课你上哪儿来了?可别卷我啊!”说着,童眠探过身子,想瞅一眼教案本。她两是同年级同学科老师,她可不想被扶念甩在后面。
摊开的教案本上,钢笔字苍劲有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但是,怎么是乱七八糟的?教案不应该是一行一行的吗?
刚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教案本啪的一下合上了。
童眠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破教案,还防着我呢?”
扶念也不做解释。
童眠切了一声,“你到底去不去吃饭?你不去我自己去了。”要不是初辞出差,她才不来找扶念呢!
“不去。”
童眠也懒得计较,转身走了。
看着童眠离开,扶念又打开了教案本,叹了口气。
教案本最新一页上,乱七八糟的,全是“苗”字。
今天整个上午,她除了上了一节数学课,其他时间,都在走神。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只要闲下来,她满脑子都是那天夜晚的画面。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苗熠握着她的手,水流哗哗,指尖的触碰缓慢而清晰。
那算是……抚摸吗?
扶念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内耗的人,可自从与苗熠和好以来,她的思绪总是一次次脱缰。
色令智昏。她在心里给了自己四个字的评价。
上周六夜晚,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扶念只坐了一小会儿,就借口有事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她给苗熠发了微信,说自己已经到家了,让她不要喝太多,夜晚下班注意安全。
对方应该是忙,很久才回微信,只有一个“好”字。
扶念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叮嘱很多余。
扶念点开两人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寥寥无几。
太生疏了。
生疏的,让扶念都怀疑,那深夜车里的对话,雨后凌晨的日出,雨夜里的晚餐,中午阳光下的闲聊,都是……一场梦。
她们两,是恢复好友关系了吧?
那怎么,苗熠都不给她发消息呢?
高中时的苗熠,明明连路上看见一朵奇怪的云,都会兴冲冲地跑来跟她分享。
扶念想主动发点什么,打了几行字,又赌气似的删掉。
*
苗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不知是情绪稳定带来了正向循环,还是财运忽然转旺,她随手发的短视频每天都能引来十几条咨询。到了晚上,酒吧的卡座至少能开四桌,有天甚至爆满七桌,让她忙得晕头转向。
难得的,她很久没有伤春悲秋了。
她甚至于有些享受起来这份工作。
每天都能开张,不至于让她有挫败感。同事都是小年轻,相处更有话题更融洽。看到美女的几率超级大,让人赏心悦目。除了要熬夜作息颠倒,她几乎觉得这个工作完美。
这几天,她时常想起扶念。
最近的相处让她确信,扶念并没有因她的落魄而轻视她。相反,那些无声的陪伴、及时的援手,都是实实在在的善意。
这让她放松了许多。
她想联系扶念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但是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怕贸然联系唐突到对方。而且这几天确实很忙,所以这件事便抛到了脑后。
连着忙着一个多星期,她刷抖音,看到林阳最近要开演唱会,好几个有名的歌手都要来,苗熠心里这才有了主意。
*
夜晚,扶念正在打坐冥想。
这是她最近才尝试的,听说可以让人心静下来。
防止被打扰,她特意把手机静音了。
半小时后,扶念感觉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顺手拿过手机,看见十几分钟前,有新消息。
她打开看,是苗熠问她要不要去看演唱会。
【我刷抖音,看到下周林阳体育场有张梨的演唱会,我记得以前你不是可喜欢她吗?要不要去看演唱会?】
看到消息的来源,扶念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开始回复。
【你有时间吗?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去看一看。】
对面很快回复了消息。
【我周一到周四有一天可以调休,我们可以去看周三夜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