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等她吗?
不是喝酒了吗?
怎么开的车呢?
酒驾了?
苗熠带着疑惑上前,不等她敲车窗,对方已经在她之前放了下来,并且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苗熠一时有些欣喜,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她晃了晃醉醺醺的身体,眼睛看向别处,“你怎么在这儿?”
扶念也有些别扭。
即使她与自己达成了和解,不再像从前那样的拧巴,但是一时半会儿间,行为模式还是转变不过来。
扶念咳嗽一声,试图一脸坦荡,“刚从酒吧出来,碰巧看到你醉醺醺的上了出租车,有些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扶念想重点强调【碰巧】,可苗熠却只听见了【不放心】。
本就醉醺醺的没什么自控力的苗熠,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一双大眼顿时弯成了月牙,“我没事的,我天天都坐出租车回。”
扶念看着车外的女人,能看出来,确实是喝多了,不然不能这样冲她笑,跟个傻子一样。
既然苗熠安全回来,扶念也没有了继续待这里的理由,她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少喝点酒。”
苗熠却站着没有动。
扶念奇怪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苗熠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不见,然后瘪了瘪嘴,“没怎么。”
扶念直直的对上苗熠的视线,莫名其妙的,她居然在苗熠眼里看到了一丝……委屈?可她什么都没做啊,这丝委屈又从何而来?
两人就互相对视着,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深夜,月色,凉风,酒后,对视。
按照这种关键词来说,仿佛是一段很旖旎的氛围。
但实际上,此时此刻,非常的怪异。
毕竟两人从重逢以来,就没好好的说过话。而眼下,面对这种情况,扶念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苗熠口齿不清的开了口,“我……我能去你车上……坐一会儿吗?”
……扶念觉得更怪异了。
在脑子里飞快的转了几圈,扶念只能将苗熠的这种怪异行为,归因于她喝醉了酒。
扶念大方应下,“当然可以。”
苗熠拖着重重的脑袋,拉开副驾驶车门,放平了座椅,瘫躺了下去。
扶念,“…………”
那人却仿佛完全看不到扶念脸上的诧异一般,自顾自道,“……扶念。”
扶念,“嗯?”
苗熠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有一点开心。”
喝醉了的苗熠真可爱,扶念想。
毕竟,清醒的苗熠,怎么会这么坦荡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呢。
扶念将自己的座椅也往下调,语气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为什么有一点开心?”
苗熠嘿嘿的笑了起来,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笑的太放肆,又伸手将脸捂住,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因为,你说你担心我。”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扶念呆了一瞬。
扶念忍不住弯了嘴角。
却又不想让苗熠看到自己在笑,便往左边别过了脸。
扶念没有接这句话,于是,车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还有衣服跟座椅摩擦的声音。
良久,扶念才又转回了脸,透过车子天窗看向夜空,“我……作为你的,”说到这里,扶念停顿一瞬,又继续道,“……朋友,当然会担心你。”
苗熠忍不住鼻腔发酸。
原来,扶念还愿意当她是朋友。
苗熠眨了眨眼,来缓解即将涌出的眼泪。
苗熠看着车窗外,嗡声道,“这几个月,你帮我很多……其实上次在医院,我就很想跟你说谢谢,但是……”但是,当时扶念态度太冷淡,她说不出口。
苗熠的话只说了一半,扶念却也隐约猜到了。不管怎样,苗熠愿意对她敞开心扉说这种话,她都很乐意接受。
虽然,可能这只是醉酒限定。
“不用谢,高中时候,你也帮我很多,我们两扯平了。”
苗熠傻笑了一下。此刻的氛围,让她恍惚间有种回到了高中的错觉。
记得有天夜晚,好像是高一下学期?总之是苗熠还没有确定走舞蹈的时候。那天夜晚,数学课代表把上次测验的数学卷子发了下来,苗熠看着大大的红艳艳的52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是不得不承认,数学真的是个很拼天赋的学科。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她一遍一遍的做题,120分勉强能考个八、九十分。靠着这份努力,她进了重点高中。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她就发现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了。也是,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是有基础条件的,老师当然不会像初中那样掰开揉碎的翻来覆去的讲。
她看着自己的数学成绩,一点一点下降,到最后,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在150分里抠出来五六十分而已。
那天夜晚,扶念一直在传小纸条安慰她,以至于被数学老师抓到,罚站了整整两节课。
从第二天开始,扶念就更加认真的学习数学,因为扶念想要给她讲明白,就得自己先弄明白。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苗熠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开始每天早晨保温桶投喂的日子,那段时间,扶念肉眼可见的长胖。当扶念发现自己胖了20斤的时候,直接哇哇大哭。
想到这里,苗熠顿时乐不可支。
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伸出两根手指,去捏了捏旁边人的胳膊,捏起来,松下去。又捏起来,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