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理智的壁垒,所有对未来的担忧,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下轰然倒塌。
那个吻结束时,江易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下来,他将额头轻轻抵在陈回遇肩上,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害怕……害怕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害怕很多事都来不及一起做,很多地方……都不能一起去……”
他描绘的,是普通情侣最寻常的愿景,于他们却可能是奢望。
陈回遇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侧脸贴着他微湿的鬓角。
“……江易,”陈回遇低低笑一声,像是被气笑了,“你怎么在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想着这些呢?”
他轻轻抚摸着江易的后背,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说道:“再过三天,E区的支援队就会启程返回,今天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去找半谢停吧,你有话想说,他说不定也有话想对你说。”
江易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些,汲取着这份短暂却真实的温暖与支撑。
两人回到陈回遇的单人病房,陈回遇毕竟伤势未愈,很快便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江易守在一旁,连日来的高度紧张,以及异能消耗带来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中,他也伏在床边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被窗外变化的的天光惊醒时,发现已经是下午了。病房里很安静,陈回遇的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齐。
江易心里一紧,立刻起身。陈回遇去哪了?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走到病房门口,正好遇见进来换药的护士。
“护士,请问这床的病人……”
“哦,陈所长啊,”护士抬头看他,“上午许所长过来,说有些前线数据需要他最后确认签字,把他请去临时指挥部了。去了有一阵子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
过了一阵,陈回遇提着简单的餐盒回来了,脸色如常,两人沉默地吃完晚饭。
就在江易准备起身离开时,陈回遇叫住他,递过来一个纽扣大小的几乎与衣物同色的微型装置。
“带上这个,”陈回遇语气平静,但眼神郑重,“别在内搭上,不显眼。它能单向传输音频,必要时也能发出紧急定位。别拒绝,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江易看着那枚小小的装置,没有推辞,接过来,依言将它别在了衬衫内侧的隐蔽位置。
不凉,温温的,陈回遇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凡事接触了会让江易感到冰凉的东西,递给他之前都会暖一会。
“小心。”陈回遇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江易去E区伤员所在的区域,他走到半谢停的病房外,透过玻璃,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拦住一位路过的护士询问。
“那位E区的半先生?”护士想了想,“哦,他这个时间点通常都会去楼上那个旧书库,说是要找什么杂志看。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不过那里灯光不太好。”
“谢谢。”江易道了谢,转身走向楼梯。
所谓的书库,其实是医疗站以前存放旧病历和医学文献的地方,后来部分改造成了临时的休闲区。地方确实不小,但正如护士所说,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书架高大密集,投下大片交错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江易走过几排书架,视野受限,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书页偶尔的窸窣声,没有任何人的迹象,正准备先离开,一个声音从斜后方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是在找我吗?”
江易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朝着声音来源的书架深处走去。
半谢停靠在一个堆满旧杂志的书架旁,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过期的期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看来,你都知道了。”半谢停合上杂志,抬眼看向江易,“是陈回遇告诉你的吧?”
江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走近几步:“在E517区,不管是信息破译还是基因编辑,从001到007……大大小小的项目,只要你参与协助过的,最终报告上,我都署了你的名字。我从未亏待过你,更不曾独占功劳。”
他抬起手腕,调出个人终端的光屏,上面显示的正是半谢停之前发给陈回遇关于他自己的详尽资料:“你把我所有的信息和研究细节,甚至失败记录,都打包卖给了H区,你策划爆炸,放走007,把我引入这个局,半谢停,你这么干……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骗了陈回遇,”半谢停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他又向前逼近一步,“其实,我根本就没跟E区高层说你叛变。我只是告诉他们,你在执行一项绝密的跨区调查任务,需要‘失踪’一段时间。”
江易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半谢停突然发难,他猛地将江易重重抵在身后冰冷的书架上,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束缚性能量瞬间笼罩了江易全身!
这股能量并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和肌肉,精准地封锁了他的行动能力,让他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你……怎么也……?”江易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半谢停,这股异能的性质和强度,绝非寻常途径可以获得。
半谢停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得意笑容,一只手强硬地探入江易的衣服内侧,精准地扯下了那枚微型交流器,看也不看就扔在地上,狠狠一脚踩得粉碎。
“什么叫‘也’?”半谢停的声音贴着江易的耳朵,带着灼热而疯狂的气息,“只允许你江大博士给自己编辑异能基因,就不允许别人也想办法……变得更强吗?”
江易感到那只手在他腰间流连,厉声喝道:“半谢停!你干什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