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陈回遇的手臂，后退了半步，试图用冷硬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陈所长，能不能别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陈回遇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同锁链，牢牢锁住江易试图躲闪的眼睛，重复道：“你明明……怎么？”

江易：“……”

江易感觉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耳根，耳朵肯定红透了，这细微的变化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陈回遇看着他通红的耳廓，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揉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他没有继续逼问那个“明明”，而是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江易垂在身侧的手。

触感冰凉，陈回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低头看去，江易的双手又红又肿，指尖甚至有些发紫，显然是严重冻伤后又勉强回暖的迹象，此刻摸上去依然带着不正常的低温。

“你手怎么了？”陈回遇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点生气。

江易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陈回遇握得很紧。

“没事，”他别开脸，“外面太冷了，还没缓过来而已。”

陈回遇没有松手，看着江易：“你对谁都这样吗？”

江易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回遇没有解释，抬起手展示离开H区那天江易偷偷在他身上留下的异能，又轻轻捏了捏江易冻伤的手，然后将目光重新定格在江易脸上。

是啊，他对谁都这样吗？

为什么在他离开时会下意识担心，甚至留下这缕印记？

为什么得知他失踪会心急如焚，不惜暴露实力也要独自去救？

为什么在冰天雪地里，怕他被冻坏，就不管自己双手会被冻伤，用雪拼命给他搓？

为什么……此刻心跳慌乱到无所适从？

一连串的“为什么”在江易脑海中炸开，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让他不敢深想。

他看着陈回遇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深沉情愫，终于放弃了抵抗，垂下眼，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回遇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得偿所愿的喟叹：“一开始——在你把异能放在我身上的时候。”那么微弱的一缕，却带着无比清晰的牵挂，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说完，陈回遇轻轻上前，将江易抵在了身后冰凉的墙壁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脚步声，而此刻，在江易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以及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陈回遇同样并不平稳的心跳。

冰冷的墙壁，炽热的体温，交织的呼吸，陈回遇双眼凝视着他，不再掩饰任何情感。

当江易终于认清自己的心意——是的，他喜欢陈回遇，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喜悦，而是冰冷的现实巨浪，瞬间将他拍醒。

H区和E区，敌对立场，根深蒂固。

他要拿回007，必须返回E区，清理门户，继续他未完成的研究。

陈回遇是H区生物研究所的所长，前程似锦，责任重大。

他们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短暂的吸引与危难中的相依，在长久的对立和各自的使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注定是长久不了的。

巨大的无力感和清醒的痛苦攫住了江易。他眼睛一酸，泛起难以抑制的红。他缓缓抬手，抵在陈回遇胸前，用了些力气，将他推开了一些，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他垂下头，避开陈回遇的目光，喉咙哽塞，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这残酷的结论。

陈回遇没有错过他泛红的眼眶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在江易即将开口说出那些注定伤人的话之前，陈回遇抢先一步。

“江易，”他叫了他的名字，“我能追你吗？”

江易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那些现实的顾虑不受控制地涌出：“你明知道不可能！你……”

“所以，”陈回遇打断他，“难道不更应该珍惜现在还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吗？未来太远，变故太多，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

“那你喜欢我吗？”陈回遇又问。

“……”

“江易，其实你多犹豫一秒，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一秒。”

“可……”江易还想说什么，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回遇没有再给他机会——他直接倾身，封住了江易所有未尽的言语和顾虑。

这个吻带着雪松的冷冽气息，却又无比温热，轻柔地碾过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