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人情，冷淡疏离。

他们熟悉之后，周雪森跟他讲话，虽然音调也没有多么大的起伏，但尾音总是微微上扬，听起来带着情绪和亲密。

现在再听他这种疏离的声音，许时帆心里忽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转头要吃素白菜一样有点不习惯。

不过，那感觉转瞬即逝，远远敌不过周雪森对他的冒犯带来的情绪激烈。

许时帆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还没说话，对面就凭借他的咳嗽声认出来：“桥？！”

“……”许时帆应了声：“嗯。”

“你在哪儿？”周雪森忍不住问：“怎么才给我打电话？也是借的手机吗？”

许时帆沉了口气，才道：“借的手机，我，我这边有点忙——”

“你表哥说他今天不求婚。”赵逢知打断他，“你昨天骗张瑜他们做什么。”

骗张瑜施行。不是骗我。

许时帆噎了下：“呃，我那时候说错了，是另一个朋友，要，要求婚。”

周雪森不说话。

沉默中，许时帆无声锤了下桌子，怎么感觉话题在被这姓周的带着走？！

于是他开口道：“我现在人在天津这边，不在北京。”

周雪森：“嗯。”

许时帆握拳又咳了一声，问：“你在哪儿？”

周雪森说：“我在等你回来。”

“……”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尤其在他们两个大男人之间。有种诡异的、难以察觉的情绪。

要是之前，许时帆不知道周雪森心里那堆事的时候，他哪怕觉得奇怪，也会自动忽略。

但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许时帆哪儿还能听不出来，周雪森这个王八蛋在撩他！

拿他当什么了。

许时帆一边捏着纸杯子，一边笑呵呵的，当自己不知道。

“那我一时半会儿可回不去。你现在在蓝帆吗？”

周雪森顺着他的话头走：“没有，我现在回学校了。”

“哦哦。”许时帆点头：“早上张瑜让我给你回个电话，我就跟你说下，那先这样，我先挂了。”

“别。”

“……”

“还有，事吗？”

周雪森在手机那边道：“桥，你先去买个手机好不好？找不到你，有时候会有点着急。”

这回轮到许时帆沉默了，他喉咙里滚了一圈的话，譬如我特么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找不到我着什么急、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听着真的怪别扭的、周雪森你丫能不能正常点。

但是滚来滚去，他都讲不出口。

最后只撂了句“知道了”，就赶忙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还了手机，许时帆又在咖啡店的桌上生无可恋的趴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蓝帆。

他也不是完全信任周雪森，所以他先让前台拿电梯卡帮他刷去了19楼，然后从消防通道里下来，在蓝帆门口站了几分钟，看到韩子斑在教新人做培训，又往里瞄了一眼，确定周雪森没在，这才进去。

韩子斑见许时帆突然出现，立马笑帆：“时帆哥，早上好。”

“好好。”许时帆对着他和新人摆摆手。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一口大气才呼出去。

又因为怕周雪森突然回来，他匆匆忙忙的收拾了电脑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来拉过韩子斑，嘱咐道：“如果你看到周雪森，千万别说我回来过。”

韩子斑：“啊？”

许时帆笑：“我出去玩，偷个小懒，别让他知道哦。”

韩子斑虽然不理解，但是他尊重，于是点头道：“好的。”

许时帆拍拍他的肩，走了。

这天上午，他又窝在酒店里面剪东西，等到了下午的时候，海风剧团的人给他打电话，说想邀请他去上海，正式签合同，顺便参加下剧本改编讨论会。

许时帆求之不得，现在哪怕是徐迎给他打电话去参加饭局，他觉得都比面对周雪森要轻松很多。

改编讨论会在后天，许时帆当天下午就买了去上海的机票。

……

另一边，周雪森从学校回了蓝帆。

进来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许时帆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这时，一旁还没下班的韩子斑突然说：“时帆哥上午没回来！”

“……”

周雪森看他一眼，没说话，径自走进了办公室。

他绕了一圈，屋里什么都没变，就是电脑没了。

而昨天晚上，电脑明明还在。

周雪森在这张他陪着许时帆去选的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他想给许时帆打个电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许时帆已经买了新手机。

事实上许时帆这种人，压根不可能过没有手机、游戏机的日子。不买才是反常。

但周雪森又犹豫了下，这种犹豫来自他感受到的许时帆的不对劲，或许是他最近对许时帆离得有点太近，太着急了。

最后周雪森放弃打电话，而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明天《白烨》终版样片，你还陪我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