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有只小白帆:
我看到他洗澡了。
他很白。我之前没注意过。
我还看到他抽烟。
他之前应该是没抽过。
打火机也没有。要别人给他点。
明明可以叫我。非要叫那个女人。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我也抽?
我得送他一个。
@桥上有只小白帆:有什么毛病,跑一周了,快点回来。
@桥上有只小白帆:想看你知道试镜成功的样子。
……
文字非常真实,就在那里,许时帆甚至能对上发生了哪件事,越往下越心凉。
一条一条,像隔空控诉,狠狠砸向手机屏幕外的人。砸灭了他最后一点妄想。
许时帆再傻,也知道这些指向意义明确的微博在说什么、在表达什么。无法再自欺欺人。而知道了答案,再去看这个小号的名字,他瞬间就感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跳极快、耳鸣不断。就连滑动屏幕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似有一口淤血堵在喉管,就要脱口而出。
那是震惊、荒谬、以及不敢置信的情绪躯体化反应。
翻到底,这个小号的第一条帖子是个问号。
@桥上有只小白帆:?
许时帆看了眼第一条发布时间,他对时间记不清楚,但结合上一条,已经能肯定,那是在自己去美国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周雪森就有这种想法了。
许时帆立刻扔了手机,像在扔烫手山芋。
扔完手机,他又脱了外套,伸手去拉车门,司机见状,赶紧叫道:“哎你干嘛呢?还没到呢?”
“不好意思,我要下车。”许时帆声音平静到诡异。
“这里怎么能下车呢?”司机师傅指着外面:“这块是在天桥,堵着呢,哪儿能下去!”
许时帆忽然猛咳起来。
因为太突然,又太剧烈,把司机吓了一跳,怕是乘客犯病了,赶紧掏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
许时帆伸手拦住他,一张脸早已咳得涨红,他摇摇头:“师傅,我有点晕车,下去吹吹风就行。咳咳咳……”
这幅模样了,司机哪儿还敢拦着,放人下去后,又突然扯着嗓子补了句:“哎!小同志,你还年轻,又长那么帅,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许时帆脚下一绊,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确实很有跳桥的嫌疑。他扶额,心道,要是能跳下去就好了!
这是什么事儿、造的什么孽?
许时帆走到天桥步行道,撑着栏杆想吹风让自己清醒下,但偏偏,这刺激太大了,以至于过去这段时间,他和周雪森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前赴后继的冒了出来,有些看似很正常的举动,比如摸头、搭肩、喝对方的水这些,现在想想真是太GAY、太恶俗了!
许时帆锤了下栏杆,砰的一声金属回响。
他心里猛然道:该不会……是我让他误会了吧?!
有了这种想法,就像一拳锤出去的拳头最后砸到自己身上,说不出的憋屈。
许时帆立刻给张瑜打了个电话。
对方嘟嘟嘟的,等了好长时间才接。
许时帆心想,啊!看吧!这才是正常男的和男的打电话。
哪儿会有男的打电话过去几乎每次都是秒接的。
张瑜见接了电话没人说话,就道:“喂?咋了?”
许时帆沉了口气:“张瑜,我,呃,我有摸过你头吗?”
“啊?”张瑜莫名其妙:“摸过啊,组队打游戏输了你说要取我狗头,你忘了?”
“哦。”许时帆继续问:“那咱俩平时也挺亲近的吧?就比如勾肩搭背这些,咱两也做过吧?”
“……你什么意思?”张瑜顿了顿,问:“你想借钱?”
“滚啊。”许时帆:“服了你,我就问问,看不起谁。”
张瑜:“那就行呗,兄弟还在意这个?你到底怎么了?”
许时帆弯腰,边叹气边扶额:“所以不是我的问题。”
他想,自己对待周雪森和别的哥们其实没多大区别,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周雪森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别人长,从而量变引起质变,这不能算他的错。
“你在讲什么?”张瑜听的云里雾里的,顺口就问:“哎?今天怎么样啊?雪森说威莱的徐制片去了蓝帆,你们聊了一阵,有什么新情报?”
许时帆现在哪儿能听见周雪森的名字,心底那点焦躁又冒上来:“没有!挂了。”
张瑜半句话没说完,被挂了电话。许时帆把手机塞回口袋,想安静吹会儿风。
结果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响,第一遍的时候,许时帆没管。
等想到第四遍的时候,许时帆叹口气,拿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小周同学。
呕。什么鬼备注!
刚要挂断,许时帆的手一个不稳,只听“啪”的一下,手机翻过栏杆,掉下天桥。
许时帆下意识踮起脚去抓。
下一秒,一直在许时帆身旁背着手走走停停的司机大叔大叫:“来人啦!有人跳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