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帆搬家零零散散花了挺长时间,主要是一些器材设备,需要多花点功夫,一周后,终于完工。
临走时,许时帆和施行还去楼下,跟那只小众摇滚乐队告别。
说起来,他们也有几分不打不相识的江湖义气,那只乐队的队长,正是几个月前,在漆黑楼梯口撞了许时帆的青年。
许时帆这人,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不记仇,难听点就是厚脸皮的小孩儿。哪怕有过节在先,一听到楼下训练的音乐声,还趴着栏杆伸长脑袋凑下去看,好在对方也是同道中人,并不在意,一来二去,倒也熟练起来。
摇滚乐队叫YOU,队长叫茄可闹,抽象的名字,人更抽象,都是当下流行的脏辫、纹身小青年,抱着把吉他敲着鼓,每次许时帆一进他们的门,就感觉看到了五个男版不吃鱼的猫。
“恭喜,打扰你们这么久,终于走了。”那领头戴着个墨镜的茄可闹过来给了许时帆一个拥抱。
许时帆哈哈笑,“被打扰这么久,终于解脱了!”
临走,许时帆还要了他们的签名。
而在坐车离开烂尾楼时,他竟然还有点不舍,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楼越缩越小,小声道:“再见喽。”
好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从破旧落后的郊区驶进高楼大厦的主城区后,那点小小的伤感很快被许时帆抛之脑后。
地方变了,但搬家后,日子一切还是如常过,学照上、片子照剪、应酬照样继续。
这期间,徐迎打电话来,约他再见面吃个饭聊聊投资的事,许时帆想了想,没有拒绝。
许时帆开始接受这位天使投资人,实际上只是个逐利商人的本质。既然是商人,那就在商言商好了。
但许时帆没有答应去和徐迎吃饭,那天晚上饭局留给他的阴影还在。他约徐迎来工作室坐坐。
“徐制片,您多虑了,我们现在可不在烂尾楼了。”许时帆抄着兜站在窗前给徐迎打电话:“您在北京是吧?我发个地址,您看看您是自己过来呢,还是我去接您?”
周雪森进来时,正好听见他说的那句“我去接您”。
许时帆挂了电话,一回头,周雪森就问:“谁?”
“还能是谁?”许时帆手一伸,顺手捞过周雪森手上的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这才笑着说:“你的天使投资人。”
然而,周雪森却丝毫不在意这位天使投资人又要干嘛,因为,许时帆喝了他喝过的水。
周雪森捻了捻指尖,提醒他:“这水我喝过了。”
许时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你不早说,算了。你不嫌弃我吧?”
周雪森微微一笑。
许时帆把水扔给他。转身往外走:“她说晚上过来,我先回趟学校,你有事没?”
周雪森戴着帽子跟上去,“我和你一起回去。”
许时帆这次回学校,主要还是为了那个话剧本子的事。裴老师昨天给他发了信息,说有制作团队想要买这本子的话剧制作版权。裴老师帮他约了上午在学校见。
两人依旧低碳环保出行坐地铁。地铁上手机信号不好,许时帆就跟过去很多次一样,带着MP3,顺道分了一根耳机线给周雪森。
周雪森喜欢这种感觉,和许时帆共同分享一首歌的感觉。但是他讨厌这首歌。
“怎么还是这首?”周雪森微微皱眉。
许时帆一愣:“哈?”
与认真听歌的周雪森不一样,坐公共交通的时候,许时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在走神,并不在意播放器里放古拉拉黑暗之神还是想你的玫瑰。
周雪森这么一说,许时帆才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播的这首歌叫《兄弟抱一下》。
兄弟抱一下——
有泪你就流吧——
流尽这些年委屈和沧桑变化——
歌手雄劲浑厚的嗓音唱的许时帆笑哈哈:“这不挺好的嘛!”
“……”
最后,周雪森手动把歌切了。
两人一路嬉笑打闹到学校,隔着走廊,裴老师打眼一看,就认出他们两个。
“时帆,快来!”她冲他们招手。
一看到老师,和老师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许时帆好歹是不闹了。
进办公室落了坐,许时帆介绍道:“我是许时帆,编导系的,也是裴老师的学生。”
对面的男人也笑呵呵的:“知道,知道。裴老师已经跟我们介绍过很多遍了。我们是海风剧团的,我姓李,我这位同事姓张,那么许同学,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好了,我们今天来,是有意向,购买你的那个剧本话剧版权,这个你知道吧?”
许时帆没想到这么直接,其实他并没有决定卖还是不卖,毕竟,这算是他第一部完整的作品,一个是有情结在,一个是自觉作品并不完美,所以有些犹豫。
而这点犹豫很快就被对方捕捉,许时帆在这方面到底是经验不足,好在有裴老师在,场面不至于太被动。
与此同时,在谈话中,周雪森没有插嘴,他只是微微往后靠着椅背,抬手绕到许时帆的身后,轻轻抚了下他的后背。
瞬间,许时帆就感受到了,他偏过脸,和周雪森帽檐下的眼睛对上,尽管后者没说话,许时帆也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