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周雪森自己先皱了下眉。
他似乎是在唾弃自己的言而无信,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说做朋友就行,今天被宋月这么一挑拨,就又控制不住想在那条红线上试探、徘徊。
许时帆一愣,像是没想到周雪森会说这个。他挠挠头,没有立刻回答。
然而,周雪森已经被他小小的迟疑引得心神动荡。
“要是不去,就算了。”周雪森别开目光。
“不是。”许时帆笑了下:“我表哥刚和我讲,让我去舅舅舅妈家吃个饭,我也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就答应了。”
“嗯。”周雪森点点头,没再讲话。
许时帆抿抿唇,刚要说点什么,忽然,手机在手里嗡的一震。
他低头,拿起来看了一眼,下意识读出来:“昨天非常感谢您许先生,您不知道昨天您的举动对我有多么大的帮助,所以我特地向您同事要了您的联系方式,真的很感谢,希望有机会能当面表达这份感谢,苏晓。”
读到最后署名,许时帆才意识到发信息的人是昨晚那个女演员。
然而,周雪森却不知道,他皱眉问:“谁啊?”
“哦,就是昨晚饭局上的那个女演员。”许时帆扬眉:“长得还挺漂亮,人也不错。”
许时帆回了个没关系三个字,就收了手机。他倒没想过真让人给他当面道谢什么的,那太俗了。
收了手机,再抬头,就撞上对面人黑沉沉的眼睛,许时帆挑眉:“你干嘛?”
两人对视,周雪森沉默半天,最后只说:“你现在还是以事业为重。”
这语气,活脱脱的许似凯再世。
“……”
“噗哈哈哈哈哈……”
许时帆笑的倚在墙面上,摇头道:“周雪森,你最近怎么总抽风,是不是真的生病?啊哈哈哈哈,我在协和有专家号,求您了,您别抽风儿了,抽空去看看吧。”
这次,周雪森难得没有反驳他。
两人站在楼梯转角,一个笑着轻浮随意倚着墙,一个略有心事垂眸站的笔直,一道晨光从身后的窗口泄进楼道,穿过许时帆的发丝,落在周雪森的半张脸上,把后者的睫毛都照的无处遁形。
熠熠生辉,还挺好看的。许时帆一边笑一边在心里夸赞那道晨光的美妙。
至于为什么不夸出来,纯属是因为他的嘴笑的合不上,也说不了话。
“喂,你们两就知道偷懒!”张瑜又出来抓人:“赶紧上来!”
许时帆终于收了目光和笑,扬声道:“来了来了。”
他往屋里走,路过周雪森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讲:“菜给我留着,我肯定去。”
周雪森闻言,眉目微微一动,许时帆没在意,细碎的微光却将它捉了个正着。
然而,期盼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这天晚上,只有落寞的落地灯光记得周雪森做的菜,而许时帆早把自己说的话抛之脑后。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在许时帆的头上,那天白天拍了一场重头戏,也是赵逢知的最后一场杀青戏。许时帆的注意力全都在他大表哥身上。
而赵逢知原本对来给他表弟当群演这件事很抵触,觉得在陪人过家家闹着玩,可真到了结束这天,心里竟然诡异的冒出了一点不舍。
大概是这种过家家的感觉让他想起自己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人总归怀念无忧无虑的时光。
于是那天真正开拍后,赵逢知都对许时帆非常容忍。戏份一结束,他就带着许时帆和宋月闪人了,半点没给许时帆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时间。
等周雪森去找人的时候,许时帆哪儿还有人影。
不过周雪森也不灰心,他还是在酒店做了几个在网上学的新菜,有许时帆喜欢的广式烧腊饭、糖醋排骨,还有菠萝牛肉。虽然明知道许时帆只长了一张嘴,但还是想多做一点,哪怕每一道菜他都吃一口呢。
但是,一直到菜凉到彻底,许时帆都没来敲他的门。连发去的信息也没有回。
要说心里有没有埋怨,那肯定是有的,不过比起埋怨许时帆,周雪森更多的是在埋怨那个,当时提出因为许时帆要剪片子,所以需要一个人一间房的施行。
许时帆从来都是那个许时帆,周雪森知道他的性格,也清楚他的随性散漫。但要是施行当时没说那句话,他现在肯定是和许时帆睡一间房。根本不用盼着有人来敲他的房门,甚至还可以每天看许时帆洗澡。
“操。”周雪森锤了下桌子,小声骂了句脏话。
满桌的冷菜发出一声清脆碰撞声,像在替主人发泄不满。
正在埋头苦剪片子的施行:“阿嚏!”
……
然而很可惜,第二天许时帆也没能想起来。
周雪森一大早去片场,就看到许时帆在和施行、不吃猫的鱼嘻嘻哈哈边聊着天边调设备。
不吃猫的鱼看到周雪森,还冲他挥挥手:“哎!帅哥!早啊!”
周雪森高冷的颔首,接着就自己走到一边坐下看手机。
“……”不吃猫的鱼这位叛逆少女向来是喜怒形于色,她撇撇嘴,毫不在意被听到:“还没红呢脾气就这么臭,万一红不了呢。”
“哎?”许时帆一听别人诅咒周雪森的前途就要开口反驳:“呸呸呸。不准说这种话,周雪森肯定红,你给我复述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