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帆一愣。
周雪森稳了稳呼吸,顿了下,才放开许时帆的手,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手心,他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许时帆觉得周雪森是真的傻*。
然而,他这一口气没有一下子发出来,后续就力竭了。许时帆重新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刚刚徐迎让我和浦星的吴振坤吃饭,还让一个女演员去陪酒,我把酒洒在姓吴的身上了。喊你来夸两句哥们。”
“哦。”周雪森抿唇:“我觉得你做的没问题。”
许时帆皱眉看他:“周雪森,你跟我说实话,徐迎没要求你干什么吧?”
只有几盏路灯的昏暗胡同中,周雪森轻轻勾了下唇:“他们能让我干什么,无非是喝点酒。我是男的,有什么不能喝。”
他没有讲,当时拍《白烨》拍到一半,威莱突然说要换人,最后还是汪粒出面,才保住他。而那个要换人的人,就是徐迎。
徐迎为什么要换了他,理由很简单,周雪森不签威莱。本来就是为了捧新人做的项目,新人还不愿意听话,再好的产品不属于自己,那就毫无价值,所以,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雪森已经挑了他认为许时帆能接受的理由,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在许时帆那里的地位。
许时帆现在完全是护犊子心态,他自认为周雪森的一切都应该和他息息相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周雪森竟然被人这么欺负,而他去了片场那么多次,竟然也没发现,他顿时觉得自己差劲极了。
“怎么了?”周雪森见许时帆别过脸不说话,没忍住,上前一步:“桥。”
许时帆冷声道:“所以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们不是一条贼船上了吗,你不相信我?”
周雪森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这样的指控,莫名其妙的,他想到赵逢知说的话,就低声说:“那你也没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许时帆皱眉看他:“什么意思?我哪里有事情瞒着你?”
周雪森冷哼:“你爸妈离婚,你在美国喝酒喝吐血,我不知道。”
“喂。”许时帆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他吗是一回事吗?!
沉默一阵。尽管许时帆不知道周雪森脑回路怎么转到那上面的,但想了想,还是解释说:“这又不是什么考上清华北大的光彩事,我跟你讲干嘛,再说了,我让你知道又有什么用,我吐都吐了,时间又没办法倒流。”
周雪森也有理:“那我也觉得那些事根本不算事,我跟你讲干嘛,再说了,我让你知道又有什么用,我吐都吐了,时间又没办法倒流。”
“……”
许时帆“啧”一声,抬腿踢他:“别学我说话!”
结果他没料到,周雪森根本不躲。
一脚正正好踹在周雪森小腿上,把黑裤子踹出了一个白印。
许时帆一愣:“我靠周雪森,你有病啊,干嘛不躲?”
周雪森浑不在意,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说:“我又不是你那大表哥。”
“……”
许时帆没忍住,别过脸,先笑了。
笑完他又叹口气,说:“对不起。周雪森。”
周雪森皱眉,他想拉他的手,但是手指蜷了蜷,最终放弃。他道:“说什么呢。”
许时帆摇摇头,又点了根烟,吐了口雾,才说:“你是演员,就该去演戏。别的不需要你做,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一定告诉我,好吗?我比你想的厉害,你信我。”
周雪森心里翻过惊涛骇浪,面上却不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身后有情侣三三两两的走过。
一只烟的时间结束,许时帆站直,准备要走。
却听周雪森忽然开口:“桥,其实我很开心。”
许时帆看他:“嗯?”
周雪森异常认真的看他:“我说,拍《白烨》的时候,我很开心。是我迄今为止,最开心的时候。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事,比起你……还有电影,根本不值一提。我根本没放在心里,你信我。”
两人对视,这似乎是许时帆听过周雪森说过的除台词外,最长的一段话了。
许时帆心里不大好受,饱饱涨涨的。他伸手揽过周雪森的肩,带人往胡同口走:“以后还会更开心,相信哥们。”
“嗯。”周雪森忽然想,这样也可以。
如果无法再进一步得偿所愿,那么像现在这样,以朋友之名,永远并肩,他似乎也能接受。
结果,周雪森心里没酸涩完呢,忽然就听许时帆话题一转:“哎?你打的车呢?”
周雪森回神,见原本停在胡同口的车已经没了,就说:“估计是看我们太久没过去,走了。”
“靠。”许时帆推了下周雪森,又变回了原来的许少爷,佯怒道:“你这也太不靠谱了,这个点儿在北京上哪儿打车!我头都疼死了,罚你背我回去。”
谁知周雪森说:“好啊。”
许时帆愣了愣,笑了。并送出自己的至高评价:“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