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顾言那样一个清冷的人,竟然怀着这样小心翼翼、长达五年的心思,刘里心里那点被冒犯的感觉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
“妈的……”他低骂了一声,感觉自己二十四年构建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如同惊雷炸响!
刘里浑身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顾言回来了?!他不是加班吗?!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弹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扑到电脑前,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该怎么关闭文件夹,情急之下直接“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被推开,顾言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面容带着一丝加班后的倦怠,但眼神依旧清冽。他抬眼,就看到刘里僵在电视柜旁,脸色涨红,头发凌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副做了亏心事被逮个正着的模样。
顾言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蹙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里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在做运动!对,高抬腿!锻炼身体!”
说着,他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原地抬了两下腿,动作僵硬得像是个生锈的机器人。
顾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那台被他合上的、属于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厨房去倒水。
刘里僵在原地,看着顾言从容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他那么聪明,肯定看出不对劲了!
刘里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说点什么来掩饰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自己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文件夹里的照片和文字,以及身边这个刚刚下班、对此一无所知的“暗恋者”。
顾言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混合着一点淡淡咖啡味的气息飘入刘里的鼻腔。
刘里浑身一僵,心跳再次失控。
以前他只觉得这是顾言爱干净的味道,现在……现在这味道好像突然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变得存在感极强,几乎要将他包围。
顾言似乎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脚步停住,侧过头,看向依旧石化的刘里,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问:
“你晚上吃的麻辣烫?”
“啊?……啊!对!麻辣烫!”刘里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应答机器人。
顾言看了看他,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开口:“下次别吃那家,不太卫生。”
说完,他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砰”的轻响,将刘里一个人隔绝在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秘密的客厅里。
刘里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又抬头望向顾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世界,好像从他打开那个文件夹的那一刻起,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而他现在,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面对这个“不一样”,以及……房间里那个,暗恋了他五年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