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脑硬盘运行时几不可闻的微弱嗡鸣。那个打开的文件夹,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散发着颠覆他整个世界的光芒。
五年。
整整五年。
从他十九岁到二十四岁,从他大学懵懂到步入社会,顾言的目光,竟然从未离开过他。
那些他以为无人注意的糗态,那些他自以为帅气的瞬间,那些他平凡无奇的日常……都被另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并配上了那样……那样温柔又克心的注脚。
“笨得有点可爱……”
“笑得很亮……”
“很想替他吃掉……”
刘里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顾言?
那个惜字如金、表情匮乏、周身写着“生人勿近”的顾言?
那个被他私下吐槽“内心住着一个老古董”的顾言?
那个他当成完美室友、靠谱兄弟的顾言?!
暗恋他?!
刘里的脑子像是一台过载的计算机,风扇嗡嗡作响,却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海量信息,CPU温度飙升,眼看就要冒烟死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是不是什么整蛊节目?对!肯定是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可能隐藏的摄像头。“顾言!你出来!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玩了?”
房间里只有他的回声,无人应答。
他又把希望寄托在电脑上,手忙脚乱地想要查找文件夹的创建日期、修改记录,试图找到一丝这是恶作剧的证据。然而,那些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时间线严丝合缝,完全对应着他的大学生涯。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刘里瘫坐回去,眼神发直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些照片和文字。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但在这片混乱之下,似乎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窃喜?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窃喜?窃喜什么?窃喜被一个男人暗恋了五年?还是窃喜这个暗恋他的人是顾言?
他甩了甩头,把这点“危险”的苗头强行摁了下去。重点是,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冲到顾言公司,揪着他的领子问:“喂!你小子是不是暗恋老子五年了!”
画面太美,刘里不敢想象。以顾言那闷葫芦的性格,怕是会当场社会性死亡,然后连夜扛着火箭离开地球。
或者,假装不知道,悄悄把文件夹关掉,让一切回归原样?
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像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它已经破土而出,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刘里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文字上。
“第五年,还是不敢说。”
顾言……也会害怕吗?害怕被他知道,害怕连现在这种“室友”的关系都无法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