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还能欺骗自己的沈星澜是安全的,不是想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任何生机。
这是第二次,就连苏清婉三年也才影响了池砚舟一次,沈星澜短短一个月时间两次,两次都是因为池砚舟自己。
池砚舟拨通了电话号码,一个机械的声音出现,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池砚舟反应过来就给费羽打电话,“我发你一个电话号码,去查一下是谁。”
“是。”
次日一早,池砚舟在S集团处理工作,效率比以往低了不少。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医院,池砚舟以为是老爷子又出了什么事。
“池总,夫人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池砚舟愣住了,沈星澜在医院,池砚舟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现在过来。”
池砚舟赶到枢河医院,VIP病房内的沈星澜正在挂水。
池砚舟在她旁边坐下,沈星澜这个状态跟那天一样,从ICU出来的时候一样,池砚舟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那个人看上。
显然现在这个是池砚舟不愿意看到的。
医生看到池砚舟过来,“池总,夫人有自残的倾向,当然想您之前交代的,也有可能是她当下觉得合适的反抗手段。”
“伤口深吗?”
“很深,不过只有一道,右手在手掌的位置,刚刚缝了几针,其他都是皮外伤,只不过是感染了。”
池砚舟看着沈星澜的右手,一时间说不出话,“还有一点,我们用的药都是最好的,是不会留疤的,但夫人对那个药过敏,估计要沈家那边的药。”
医生离开之后,池砚舟就在一边陪着沈星澜,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如果她愿意,他也愿意听。
直到下午,夕阳斜斜地照进房间,在沈星澜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光亮,她的睫毛轻轻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是空洞,过了几秒后,意识回笼,她眨了眨眼,转动僵硬的脖颈。
池砚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立刻说话,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让那过于强烈的注视变得柔和一些,给她适应的余地。
她看着他,眼睛里空茫茫的,没有惊惶,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刚醒的懵懂。
那是一种彻底的、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空白,比哭喊更让人心头紧缩。
“阿星,别怕是我,池砚舟。”池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听到池砚舟的那一刻,沈星澜的泪水不断的涌出,池砚舟伸出手轻轻碰上她的眼帘下面,像在擦眼泪。
一种说出来的心疼,从池砚舟心底翻涌,汹涌的冲到他的咽喉处堵到让他说不出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沈星澜的也继续哭,医生交代了挂完水之后,过了一会没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池砚舟带着沈星澜回家,沈星澜独自一人回到主卧看到阳台的烟头,在她的印象里池砚舟是不抽烟的。
但这个…
池砚舟端着一碗粥上来看到沈星澜在阳台,“外面冷,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在外面待着。”
沈星澜从阳台进来,坐在沙发上,池砚舟把粥放在一边,“还有点烫,这段时间就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沈星澜在一边慢慢的吃着,池砚舟看到沈星澜回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就抱着电脑在一边处理集团的事情。
时不时看一眼沈星澜,这个沈星澜很乖,也许是因为生病了,导致沈星澜的气场变化这么大。
这个样子的她更贴苏清婉,之前刻意的模仿到没有这么想。
沈星澜吃完粥之后,池砚舟还在忙,沈星澜突然有点生气,我都这样了你还忙着工作。
气的她直接起身去洗澡,洗完澡也不跟他打招呼,躺到床上,池砚舟也意识到了什么,“你要休息吗?”
沈星澜不说话,等着池砚舟自己猜。
池砚舟放下电脑,把房间的大灯关了,去洗澡,沈星澜趁这个时间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
山星落:感觉装可怜是有用的
赴约秋:真的假的,你实践了吗?
山星落:当然我现在冷暴力他
赴约秋:那我也去试试,对了顾家是不是确定要跟纪家联姻了。
赴约秋:我看我们笙笙好像没有拿那些钱去创业,不会是给自己准备嫁妆吧。@金允石
山星落:估计是吧还有一件事 到时候见面再聊 合资的事情
赴约秋: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商量就可以了,问我们干嘛。
山星落:有你在放心一点
…
沈星澜感觉他差不多出来了,就把手机放到一边,池砚舟出来之后直接躺在沈星澜旁边。
池砚舟从后面紧紧将她搂进怀里,轻微的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在她的颈间环绕。
池砚舟低沉的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你在怪我吗?怪我来的这么晚吗?”
“池先生,你放开我好好睡觉。”
“一定要这样吗?”
沈星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池砚舟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沈星澜。”他叫她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回答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鼻尖都是他身上沐浴后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点熟悉的烟草气。
“没有怪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只是想休息,池砚舟。”
池砚舟身体微微僵硬,不是“池先生”,是“池砚舟”。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过了很久,久到池砚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找个时间分开吧,我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浮生菌,现在也拿到了,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
“所以我不耽误你,你也不要耽误我,没有必要做到最后,谁都不好收场。”
就像傅羽潜说的,没感情,没利益,这段早晚都要结束,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池砚舟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能感受到她单薄脊背传来的细微颤抖,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更像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情绪。
沈星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暗恋十年以这样收场也好,池砚舟对她多半出于责任,她没有遗憾了。
“睡吧。”她最终只说了这句,背对着他,“明天还要早起。”
池砚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维持着从背后拥抱她的姿势,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手臂环在她腰际,一个占有欲十足,却又莫名显得孤单的姿势。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