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做不到当作没事发生。
“那你还是注意点,免得被医院的抓去做研究什么。”
话音刚落,一直沉寂的南方忽地支楞起身子来,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江黎天生了笑唇,顺手将布条拿下,先是被喷了半脸的血。
他现在的笑算得上是气笑了。
看了眼手上的抹布,实在难以下手,随手扯住另一边衣领,往脸上舞了两圈——看着不慎人,看得清别人,那就谢天谢地了。
南方吐干净嘴里的东西,强撑自己一副残躯说:“医院……医院不会捉人……”
“生命力够顽强的,这都没死。”
江黎正吐槽着,却听见厉开口:“一般来说,哪怕是重要NPC,这种出血量也是会虚弱死亡的。但如果还活着说话,那他身上真的有涉及离开副本的唯一信息。”
“出于设定,这种不会死。”
“不会死?”江黎点了头,“但这副样子也怪瘆人的。”
“我知道医院不会捉人,但……等等,”他回头望向厉,厉也盯着他的眼睛,他不禁心生寒栗,“你之前有问医院吗?”
“这里哪来的医院?”
兴许是福至心灵,江黎立即想起了先前小院里的地下室。
南方明显有些神智不清了,他双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先沿着脊背上的锁链荡了两圈:“医院……右姐……阿右……可不可以……可怜可怜……我……”
“我好……”
“砰——”
方舟实在劲儿大,差点没给门拆下来。
他俩倒是没事,只是南方被震醒了,龇牙咧嘴忍着痛,发誓一辈子也不开口。
方舟没来得及细看情形,语速飞快:“刚刚来了两坡人,一共八个全被我打晕放一边了。但有人往外发了信息,估计很快就有人来了。”
“走吗?”江黎担心会招来那个右姐,直觉告诉他很可能会是个boss级别的人,目前不好硬碰硬,能跑则跑。
厉还有一些问题,但他先前的失误让这个半疯半醒的人嘴里吐不出几句话来。
虽然核心信息已经得到,但是他们依旧没有通往核心的桥梁。
厉还是有些不甘心:“你们先走,我再问一个问题。”
方舟闻言,立即改口:“如果只是一个问题,不出所料还有这个时间。”
笑死,她可没有把握带着这个新人完完整整地出去。
江黎也正有此意:“我也有点想知道的。”
南方几乎神志不清,分不清时间冲断,也不记得先前的事情。隔着血丝,见到眼前有个长头发的人,自然而然地当成了心中所想的人。
他牵动着浑身的锁链,好不容易拉住了厉的衣角,口中喃喃:“右姐,我恨死你了……”
兴许神经真的受创了,他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的血……我的身体……我的所有都可以给你……你不是那个菩萨吗……”
“菩萨不是……普渡众生的吗……能不能……渡一渡我啊……”
这番言论可谓是动人心弦,没来由地,江黎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的视线移向厉,厉像只炸毛的猫,但他只会炸毛,没把爪子挥起来。
兴许是右姐平日对南方也算是冷淡,南方并未注意到问题所在,还一把鼻涕一把血的往他身上蹭。
两人都一时忘记了提问这件事,甩开那疯子似的狗皮膏药就往外走去。
反正一路走来打晕的人不少了,遮遮掩掩也毫无用处。三人沿着先前的路线,各自心有余悸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也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南方噤了声,重新调整姿势,让自己稍微能舒服一点。
女人很快来了。
“你怎么回事?”
南方的手垂落在身侧:“如你所见,我恨你。”
右姐并不在意他的话:“但你何必去仪式上闹呢,不也是自讨没趣?”
“仪式?”南方像是一个绝路之人,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呵,你我都知道,这不过就是句谎话,你何必那么——”
“啪——”
南方举起那只没来得及被厉碰过的手,别扭地移到受伤处,嘴上的血丝流出,正如溢满的笑意:“呵哈哈哈哈,你好久没这样了……你再多打我几下吧,好不好?你再……”
“疯子!”右姐斥责道,手指悬在高处,到底没落下来。
她没管些血迹,血腥气已经不算什么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说过你滚出去不要回来!”右姐恨声低语,“你智障是吗!”
“我呸!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身……骗我心……现在要我走,我还走得了吗!我恨你,你就是个畜生!”
“对,我就是一个畜生,”右姐对此供认不讳,“然后呢,我杀你爹妈杀你弟弟,我就该是个畜生。”
她强硬掰起南方的下颚,迫使南方直视着她:“你不是来复仇吗,杀了我,你的仇就报了。”
南方眯起眼睛,混进的血丝糊了点眼睛。他浑身都是伤,但他没喊一句疼。他气若悬丝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