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并未言语。

他空瞪着眼珠子，一双圆目怒斥着为首的江黎。

好在江黎依旧撑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并未露怯。

他好像天生就有种能力，甄别出如今的情形，决定自己是否应该畏惧。

江黎不想多说，眼前人不肯开口，就这样僵持着。

方舟也有了耐心，只是站在两人几步之外，以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至于厉，他自然是站在江黎身侧。

南方先败下阵来，心里一阵抓耳挠腮，嘴上还是说：“你们先把我放下来，我才回答你们。”

方舟皱了眉，并未开口。

“可以。”江黎稍加思考便应答。

他看向旁边的器具，下意识盘算，该怎么让周围两个人离开。

“方舟，是叫这个名字吧，”厉的口气不算生硬，“我们打算做点事，时间比较长，你能去盯着有没有人来吗？”

方舟顿了一下，虽然心有不解，但见新人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出去就出去了。

听见木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南方不自主颤了一下。

厉没看他，只是问：“我也要出去吗？”

“怎么会？”江黎只是忽地心里多了这么一个念头，但从未想过开这个口。

笑话，两尊佛都走了，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死啊？

这句话自然也没有被说出口。

“那开始吧。”厉不知从什么地方，再次拎出了那条鞭子。

上一次见到还是强劈boss救人。

江黎只是看了一眼便退到身后。

迎着厉疑惑的眼神，他嘴唇弯了一下：“请吧。”

厉更疑惑了。

他自然是想不通江黎怎么想的，毕竟他最开始被捡到的时候，江黎就已经是那个站在城市顶端的黎神了。

——作为重要人物，他再怎么坚持隐瞒自己的真实信息，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那时候的江黎也觉得没必要，喊他黎神他会应，喊无名也会。

江黎想的也很简单。

人家大佬都出手了，自己一个新人有必要凑热闹吗？平时卖点小聪明无伤大雅，但一旦轮到别人，自己只负责退后就好。

厉的背影停顿片刻，不知材质的鞭子便钩住了南方的脖颈。

“你答一句，我断一根锁链。”他面无表情地在锁链上轻轻弹动，南方吃痛“嘶”了一声，厉难得变了表情。

他身上的锁链细密繁多，仔细一数，上上下下没有十几条也有七八条，每一条都将他死死钉在空中。

“第一个问题，佑山菩萨是否存在？”

南方想驳斥厉的提议，但却在第一个问题处偃了旗，息了鼓。

“第二个问题，这里是否有大量不法事件发生？”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但南方依旧没有作答。

“还不回答吗？”方舟灰色的眼睛无波望向南方，南方依旧不动。

江黎看厉神色不太对劲，想出声提醒，却被从旁飞来的刀刃逼退一步。

刀刃不像朝着他射过来的，倒像是预先的计划。

或者，“你手上还藏了东西？”厉终于有了动作，他切断了南方手上的锁链，仔仔细细看着。

“手心没有，手背没有，指缝里也没有，会不会藏在皮肉下面？”厉找不到所谓的“藏身之处”，索性将鞭子挂在他脖子上，一只手握着先前飞刃的容器，另一只手从指尖开始，按压着他的手。

江黎顾着去找地上的刀刃，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身后没有惨叫声响起，只是回头的时候，看见厉手上握着一只软趴趴的手。南方脸上胀红，嘴里塞着随手从桌上拿过的布块，只有不断的“呜呜”声。

“找到了吗？”江黎问。

厉这才从方才的状态回神：“没，我……”

“我找到这个，”他就地取材，也借用了桌上的毛巾，裹着手，将刀片捡起递过来，“你先看看吧。”

厉没说话，只是徒手拿过刀片，握紧了手心。

“欸，手……”

“我不是故意的。”

两句话同时响起，厉意识到他说的不是南方，又低了头。

“小心刀。”可别没偷袭到他，反而把厉的手给割伤了。

“我么？”厉自嘲般笑了，“很快就会好了。”

鲜血沿着刀刃留下几滴，但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肤色，连血痂也没有留下。

“你看，这样就好了。”

江黎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