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嚎得更大声了:“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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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鬼面司后的日子很平淡,有些人出去执行任务了,有些人无所事事各玩各的。东君便属于后面那些人,她听说可以领月钱了,于是去了银库签字领钱。
足有五两三的白银,手上虽沉甸甸的,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她托进奏院换了飞钱回乡,并写了封信。
云婷啊姊妆次:
自吾离乡,倏忽数月。每忆庭前梨白,涕零难寐。
今吾在京,得录一职,俸料优厚,已托进奏院换飞钱五贯回乡,啊姊记得兑取。
自今而后,每月朔日,吾必如数寄奉,风雨不改。
姊向慕诗书,现饱暖无虞,婚约之事可从长再议。
吾在上都,万事安妥,纸短情长,不尽欲言,长辈膝前,烦代吾问安。
盼姊回信,可寄至成佛寺。
东君顿首
四月朔日
东君寄完信就往阿德的糕点铺子跑,她让文泽帮忙定了一份芝麻酥糖。
麦芽糖来回拉丝,直到如蛛丝般细,裹上炒熟的黑芝麻粉,熟粉,层层包裹,层层堆叠,又层层分明;每层酥糖都薄如蝉翼,一口下去绵密酥松,鼻尖齿尖皆是芝麻香,好吃的不得了。
想着,她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一到铺子口,东君就闻到了一阵甜香,深吸了一口:“老板,我一个姓文的朋友,上午定了一份芝麻酥糖,叫我来取。”
“早好了,早好了,这就帮您拿。”,老板搓了搓满是面粉的手,转身去拿酥糖。
一个肉球在脚边蹭来蹭去,东君低头去看,原来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小奶狗,只要一只手就能握住,估摸着才一个月大,跌跌蹦蹦地玩得正欢。
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麻绳,麻绳的另一端虚搭在棚子的木架上,没有任何固定措施。有意思的是小奶狗并没有要跑的意思,就只在绳子能够得着的范围打圈。
“来,您的酥糖。”老板将用油纸包着的酥糖递给东君:“哟,您这眼睛......”
“奥,天生就这样。”
她解开包扎后才发现,左眼眼珠已由黑变白,就像是在原先的眼球上蒙上了一层白纱。
"可能视物?"
东君摇了摇头:“只能感受到一些光线。”
“可惜了。”
东君指了指地上的那只小黑问:“老板,这是你的狗么?”
“也不能算是,原先是在庙头那片的,它老娘前几日出去寻吃食,好久没回来了,许是死在了外面,我看着一窝崽可怜,便拎了一只回来。”
“还挺乖,绳松着也不知道跑。”
“害,畜生明白个啥,脖子上套个圈就以为跑不了了,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那就谢谢老板了。”
“这有啥,来抱着。”老板将狗递给东君:“对对对,就这样抱。”
东君怀里揣着小狗,手里捏着酥糖包,看了眼天,如糖酥般的乌云正在逼近,估摸着就要下雨了,便匆匆往回赶。
“飞鸟,听闻不久你就要出征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白楼二楼,一群世家子弟正开着茶会。
李寻一只脚踏在美人靠上,一手搭着靠背,凭栏侧坐,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嗯,差不多都备齐了。”
“徵明你这就多问,人飞鸟兄是啥人,还需他亲自准备么。”,张庸抿了口茶,余光往街上随意一瞥:“呦,快看那身,哪儿的人啊,真精神嘿。”
所有公子们都聚了过来,顺着张庸指的方向,凭栏而望。
李寻略一侧头,视线往下。
那人身形清瘦,但不柔弱。黑色的箭袖袍用一条黑革蹀躞带束着,不松不紧;侧身让人时,削薄的腰线微微扭转,带起的每一丝衣料褶皱都恰到好处;衣摆随着步子飞起,蹀躞上挂着的面具和牙牌一碰,叮当作响。
波随风起,她就是一尾穿梭在人海中的游鱼。
“庸卿,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张庸“啪”得收起纸扇:“还请裴兄赐教。”
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着,眼前的画面还在不断地聚焦。
少年怀里抱着只五黑奶狗,右手捏起一块酥糖叼在嘴里,步子欢快。被九头鸟燎短的头发已经长长,束起来刚好没到脖颈的位置,被风轻轻一吹,发丝拂面,好不恣意。
裴志清了清嗓子,扇子唰一展,开口道:“这是最近新设的衙门,叫鬼面司,据说里面的二十八宿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术士。”
张庸嘁了一声,满是不屑:“有了官身又如何,骨子里还不是下九流。”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被撞了个踉跄,少年侧身一揽,正正好揽了个满怀。
天空开始下雨,细细绵绵。
世人行色匆匆,唯两人促立其中,一人笑语安慰,一人羞怯致谢。
“呦,满怀春啊。”
“是个小美人呢。”
“这小子艳福不浅呐。”
一切笑闹声都如此刺耳。
“喂,飞鸟你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