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这套出租房的客厅空了。
次卧原本满满当当的床,也空出来了一半。
魏夏就躺在另一半上,望着天花板:
是了,在帮文溪收拾完东西之后,她也帮忙把这些东西搬回了学校。
文溪已经在宿舍安顿下来了。
证据是魏夏收到的一张来自对方的照片——
一宿舍上铺的床位中,被褥整整齐齐,正中间还摆了一只鲨猫。
依旧肉垫粉红。
魏夏对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她想,文溪的生活,已经开始逐步好起来了。
至少比她原来那辈子好。
……
上一辈子,她同样经历了把出租屋的物品,搬回宿舍这一件事。
那次的时间节点,比这次要更靠后。
是她和陈珏考研前两天,学校突然查寝,两人不得不抓紧搬回学校。
只可惜,当时搬家时,她身边没有任何人陪着。
甚至陈珏也不在。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先把陈珏的东西搬了回去,又开始搬自己的,几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一个人的力气毕竟有限,当她拎着自己的被褥站在途中时,天色已经从白到暗了。
她的手被沉重的编织袋坠得很疼,为了减轻重量,就连手腕上也绕了几卷提绳,在行动间,被磨擦蹭破了皮。
她浑身出着汗,心却一点一点冷下来——
她先帮了陈珏,陈珏却完全不管她了。
这个女人已经在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坐在这一包裹的被褥上,什么都不干了。
但天色告诉她,不行。
临近岁末,黑夜总是到来的格外早。
这条空荡荡的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手机屏幕幽幽的亮光也在告诉她,这是晚上八点半了。
她只能带着手腕近乎于脱臼的疼痛,一步一挪,拖着自己的物品,慢慢向学校的方向移动着。
她经过了租房旁边的那条河。
经过了一处下坡,相对省力。
经过了一处不算平整的路面,上面还留着不少碎石。
还经过了一处快递驿站,还好,店家养的一只黄白小猫,对她喵喵了两声,算是打了个招呼,勉强解乏。
这一路上,她原本扎起的头发散了几缕,低头间,就在视野里晃啊晃。
从宽阔的水泥路,晃到了另一条稍窄的水泥路。
她终于回到学校了。
学校里面的路也很长,她把物品从校门口搬回宿舍,又花费了半个小时。
最终她推开宿舍门时,已经是10点了。
陈珏看着她,撇了撇嘴:“你怎么这么慢。”
她有些忍不住了:“先搬了你的东西,我在搬我的。”
陈珏便暂时哑声。
就在这时,宿舍统一熄灯了。
她便没有再和陈珏说什么,甚至来不及去洗漱,先借着窗外路灯的光,开始收拾床铺。
一片漆黑中,陈珏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真磨蹭,都到熄灯的时候了。”
“影响我睡觉。”
……
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文溪,有她陪着,也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把那些物品收拾好。
思绪回转,魏夏按灭了手机,于是屏幕上文溪床中央那只圆滚滚的鲨猫,也不见了。
魏夏折腾了几乎一天,尽管在文溪学校吃过了午饭,但此时,依旧有些饿。
她便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
文溪留下来的锅,玉米,还有乌冬面,都堆在这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余着清淡的薄荷香气。
魏夏深深吸了口气,开始烧水。
文溪的这口锅很大,把水烧开少说也得七八分钟,魏夏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沙发前的茶几也空了不少。
那些比字典还厚的书本都消失了。
魏夏:……
她用力闭了闭眼,又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文溪离开不过半天,她已经开始想她了。
如果不是从一旁传来的开门声,她可能还要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更久。
但是,陈珏推门出来了。
魏夏所有的伤感被憋了回去——她早上才对文溪立的flag“好几天和陈珏见不上面”,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她几乎是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陈珏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面,看看她,目光又在厨房和半开着门的次卧间转了一圈,开口:
“文溪走了?”
魏夏站了起来,这个姿势能让她略微俯视对方:“那不叫走——人家是搬回宿舍住了。”
陈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慢慢走了过来。
魏夏:?
她立在原地,已经做好了随时抡出一拳的准备。
好在陈珏终于停了下来,尽管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位置。
陈珏捋了捋头发,用那双深棕而冷漠的眼睛,把魏夏从头到脚扫视了两遍,才轻声说: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直觉不对劲,却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文溪迷惑住了。”
魏夏:?
只见陈珏咬牙,继续恨恨道:
“简直就是狐狸精,就会装柔弱。”
“故意在外面哭。”
“当时文溪分明不认识你,却给了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