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文溪自然也认识了自己即将进入的运营部，上头的小领导，刘经理。

刘经理看起来35岁左右，竖着三七分背头，看起来很符合大众眼中的“职场精英”形象。

他左右各坐着一位男下属，其中，右边戴眼镜的男人，主动拿起一瓶白酒，先给刘经理倒了一杯。

文溪想到了什么。

果然，眼睛男人略过了高姐，举着酒瓶，问文溪：“妹妹，喝酒不？”

文溪匆忙摆手：“不喝的，我喝饮料就好。”

男人点点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文溪微微松了口气，拿起面前盛着山楂汁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还好还好，对方没有勉强。

想来是个正规的公司。

一桌人又开始热热闹闹的说话，约十分钟后，刘经理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

这次，是左边的平头男人，伸手鼓捣了片刻。

很快，一阵烟味窜进了文溪的鼻腔。

她抬头，正好看到坐在主位的刘经理叼着平头男人递过来的烟，而另一旁，眼睛男人也正在点烟。

平头男人敬烟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文溪：……

她有些窒息了。

她为了这场面试，新拿出来的羊绒大衣还穿在身上。

本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清新的樟脑球味。

而这件崭新的、香香的大衣，浸泡在一屋子的烟雾中。

想来很快，这些焦黄的烟雾就会钻到每一根羊绒纤维内部，然后顽固地发臭。

相当难清理。

文溪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些难以维系向上的弧度了。

“哎呀，你们一天几包烟啊！”

这是高姐的声音。

文溪看向她。

高姐拧着眉毛：“在公司里抽，在外面也抽，还一天天给我哭穷——就不能省省每天的烟钱吗！”

“办公室都搞得乌烟瘴气的，一个月得多少烟费？”

刘经理便哈哈大笑了：“你们女人哪里懂这些，我们这叫，这叫……”

他喝酒喝得舌头有些大了，眼睛男人在一旁补充：“交税做贡献啦。”

文溪被烟味搞得很烦躁，高姐那句“办公室乌烟瘴气”久久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突然感觉这份工作，不要也罢——怎么能强迫人吸烟呢？

请把健康费A一下。

于是文溪忍不住蹦出了句：“欸，我们女人，买衣服用卫生巾，也一样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高姐眼睛瞪圆了。

刘经理夹烟的手也僵住了。

片刻后，还是平头男人“哈哈”干笑了两声，努力打着圆场：

“果然我们现在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啦。”

这句话多少起了些表面效果，饭桌上又逐渐恢复了热闹。

男人们在互相敬酒，文溪微微松了口气——他们可算暂时抽完烟了。

她终于得了空，手指翻飞，给魏夏发着消息：

“夏夏，他们刚才在包厢里抽烟，好难闻。”

魏夏秒回：“啧，他们真烦人。”

“你要是特别想要这份工作，我正好知道一家很好的干洗店，可以给大衣去味。”

文溪：！

她发了个猫猫的表情包，并配文：“你真好啊。”

“叮”的一声，魏夏又发来了消息。

这次是一张图片，看装潢，大约是一家奶茶店。

透过奶茶店的窗户，刚好能看到她所在的饭店大门。

文溪正要打字，魏夏下一条消息也来了：

“好好吃饭，不用急着回我。这是饭店门口的奶茶店，等你结束了，我们来两杯。”

文溪回复了一个贴贴的表情，随后再次加入到饭桌上的聊天中。

如此又过了近半个小时，不知为何，刚才那些天南海北的话题，竟是又转到了文溪身上。

刘经理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文溪，问：“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对象？”

文溪：“没有呢。”

刘经理笑了：“这样啊——我们隔壁部门有个小伙子，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吧。”

文溪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相亲对于她而言，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她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拒绝。

这时，文溪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气。

是高姐。

高姐扶额，道：“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人家小姑娘过来工作，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是吧？”

刘经理好似没听懂一样，或者是假装没听懂，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文溪身旁，一面还划拉着手机，口中说：

“哎呦，你先看看照片嘛，可好的一个小伙子呢。”

文溪：……

她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谢谢您，但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呢。”

刘经理“哦”了一声，攥着他那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对方照片的手机摇摇晃晃坐回了座位上，拖长了调子，开口：

“小溪啊，不是我说你……”

他尚未说完，一旁的眼镜男大约也是喝多了，脱口而出：

“又没有男朋友，又不谈恋爱，这很奇怪啊。”

他笑着看向文溪，语气像在讨论吃到一盘很美味的菜一样愉悦，一样漫不经心：

“那你是不是被金主包养了啊，文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