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文溪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想,眼镜男说的“包养”,可能不是她所理解的“包养”。
但对方的普通话很好,这两个词吐字格外清晰。
文溪无法做到自己骗自己。
她表情空白,热血却止不住的涌到头顶,涨得血管一跳一跳的疼。
饭桌上已经安静下来了。
刘经理点着烟,动作不变。
平头男瞪着眼镜男,是一副“你快闭嘴吧”的表情。
高姐僵着脸,目光频频在文溪和眼镜男之间打转。
至于那眼镜男,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终于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消散了,却依旧挂着笑,只是从看好戏的笑,变成了上位者的笑:“哈哈,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文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肯定不会介意的。”
眼镜男看着文溪,嘴角在笑,但文溪能透过那双玻璃镜片,看到他的眼。
是凉凉的,没有任何笑意。
文溪直视着他:“不。”
眼睛男似乎没有听清,“嗯?”了一声。
文溪感觉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有些抖,她努力保持着平稳且清晰的声线:
“这不是玩笑,他侮辱了我,他要对我道歉。”
此话一出,饭桌上似乎比刚才还要安静了。
片刻后,刘经理几乎和眼镜男人同时出声。
眼睛男暴怒:“要我给这小丫头片子道歉?”
刘经理语重心长:“小文啊,你这个性格可不行啊……”
文溪:……
她打断了两个男人:“所以你们是不会道歉了,对吗。”
空气再次安静。
刘经理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眼睛男则是冷笑了一声。
文溪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起身,无视了身后高姐的惊呼声,推门而去。
这个包间在二楼。
文溪一节一节迈下楼梯。
她属于那种反射弧长的,越想越生气——这样算来,自己是有些亏的。
毕竟连个道歉也没得到!
她来到了一楼,服务台就在门口边上。
文溪突然想到了个主意,一个可以“补偿”自己的主意。
她琢磨一番,在为自己的智慧而陶醉的同时,也不禁感叹,自己的胆子……好像有些肥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她认识魏夏之后?
这个念头只是在文溪心中一闪而过,她已经快步走到了服务台前。
第一次办“坏事”,文溪感觉自己嗓子还是有些发紧:“你好,二楼听泉雅间要一只炙烤波龙,打包。”
服务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包吗?”
文溪点头:“嗯,吃到一半老总想打包一只回家,让我待会直接放到他车上。”
服务员点点头:“好的,那我就记到听泉间的账上了。”
随后低头在POS机上敲敲打打,又对文溪道:“女士,你在这里等下就好。”
文溪便顺手从小食盘里取一颗薄荷糖,又坐到一旁,慢慢等着自己的波龙。
一只三百,她自我感觉是个和道歉相当的惩罚。
更何况这顿饭也说不上隆重,文溪自己渐渐琢磨出味来,这大概就是刘经理几人本来就想聚餐,正好叫上一个女孩子“调剂”一下罢了。
没想到却玩脱了。
……
这种没什么期待的等待,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文溪看向饭店窗外,对面奶茶店的招牌映入眼帘。
她眯起眼睛,试图隔着两层玻璃和一条马路,寻找魏夏的身影。
……看不清。
文溪有些丧气——她高估了自己的视力。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嗡嗡”了几下。
文溪手上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当她按亮屏幕时,才突然想到——万一是刚才饭桌上的人在找她呢?
但是已经晚了,文溪的眼睛已经先看到了文字。
居然是魏夏发来的。
魏夏:“你们结束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
文溪:……
她敲下两行字:“你还在奶茶店吗,看到我了?”
“但我看不到你诶。”
手机又震了下,魏夏这次发的是语音:“少看会书吧孩子,对自己的眼睛好点。”
文溪不料是这个答案,一时间没忍住,在原地轻笑出了声。
引得零星几个客人回头看她。
文溪:……
她突然间有点尴尬,人在尴尬时总会做出自己平日里无法理解的行为。
为了缓解情绪,文溪决定要回复魏夏的消息。
于是,因尴尬而失去了理智的她,给魏夏写道:“让我做你的眼睛,说那样你才看得清。”
“视力好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文溪刚按下发送键,就听到前台的声音:
“小姑娘,你的波龙打包好了。”
文溪“欸”了一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放在脑海一边,取走了自己的“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