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夏遭遇了两辈子以来最为尴尬的场面。
她干笑一声,决定实话实话:
“那个,同学我在看你肩膀上的小鸟。”
“你养得真好,圆滚滚的,而且还这么亲人,能带出来。”
她结束了这段赞美的话,开始观察面前这位叫江晏的男学生的表情,却发现……
江晏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古怪。
其实不止江晏是这个表情,就连他身后的那些学生们,也在用一种极为奇异的眼神瞄着魏夏。
魏夏:……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更不美妙了呢。
她轻轻“唔”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果然,后面的一位年轻男孩最先沉不住气,拍了拍江晏肩膀:“别管了,我们过去坐着吧。”
又用眼神指了指魏夏:“估计是喝醉了,都出现幻觉了——你肩上怎么会有小鸟呢?”
旁人也哈哈大笑:“江学霸,哪里有心思养鸟呢。”
魏夏:……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在第一位说话的男生抬手去拍江晏肩膀时,那只肥肥的小鸟,已经扇动着翅膀飞起,落在江晏另一侧的肩头。
魏夏按了按眉心——这不应该是幻觉吧。
她目光犹疑,落在半空中的视线却不小心和那位叫江晏的男学生对视了。
江晏神色莫辨,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谢谢。”
这句话音量很低,只有离他最近的魏夏听清了。
魏夏:?
他在谢我什么?
难道是在谢我夸了他那只目前还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小鸟吗?
魏夏一头雾水,目送着这一行人转身离去,复又低下头,对着手机,等待乐队的消息。
通讯软件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魏夏叹气,抓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一面切换手机后台,点开了某个招聘软件,在同城慢慢刷着。
她在集中注意力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吃或喝掉手头的东西。
所以当魏夏收藏了三个职位后,她盯着自己空荡荡的酒杯,猛然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这杯小甜酒喝完了。
喝得有些猛了,容易上头,不好。
她定了定神,本准备去吧台再要一份冰水时,一抬头,却看到一只小鸟,对着在自己的手机屏幕啄来啄去。
正是刚才她看到的、在江晏肩头的那一只。
魏夏:……
这太诡异了,她身上有些发僵,保持着坐在原地的姿势,边看着小鸟,边想:
从那些和江晏同行的学生口中能推断出,他们是看不到这只小鸟的。
小鸟应该不存在。
那眼前这画面,又算是怎么回事!
魏夏心中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去瞧坐在酒吧另一端的江晏。
江晏居然在看她,见她看了过来,便挑了下眉。
魏夏:?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指了指依旧在啄她手机的小鸟,用眼神示意江晏:
你不管管?
在那头,江晏的视线确实是顺着她的目光,在桌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侧过脸去,和旁人说话了。
是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态度,好像是放纵自家小孩做坏事的家长。
魏夏:……
她心累了,并放弃去探究这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鸟了。
在清吧里若隐若现的音乐声中,魏夏感到自己的血管在一下下跳动,刚刚被摄入体内的酒精,逐渐上涌。
她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了。
魏夏看了眼依旧没有任何信息的手机,心想:
……小睡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她便缓缓趴下身子,将额头抵在胳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于是酒吧里的音乐,和那桌学生们热热闹闹的交谈声,一下子飘的很远。
魏夏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
她中间似乎短暂地醒来过一次,仿佛看见一位穿着长风衣的男生,路过她桌前,坐到了那群学生堆里。
……而她所等待的、正在招人的乐队还没有来。
魏夏便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
似乎是小鸟。
可是酒吧里,怎么会有小鸟呢?
魏夏猛然间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她动作间带动了桌脚和椅脚相撞,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魏夏:……
有点尴尬,她环顾四周,甚至已经做好了向别人道歉的准备。
但目光所及,并没有什么客人。
整个清吧里,就只有她一位了——就连刚刚那坐满一桌子的学生都不见了。
只有远处吧台传来零星酒杯碰撞的声音,那是调酒师在收拾物料。
魏夏眨眨眼睛,看着远处那桌遗留下来的食品包装袋。
要不是这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她真的要怀疑,刚才那位有些奇怪的学生和他的朋友们,是自己的幻觉了。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