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珏回来了。
她走到文溪面前:“喂。”
魏夏看到,文溪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陈珏原地踱了踱步,又忍不住增加了音量:“文溪!”
文溪这才抬起头去看她。
陈珏硬邦邦地说:“饭盒给我,我以后要从食堂带饭回来吃。”
文溪沉默了两秒:“这个饭盒是我花了68块钱买的。”
陈珏挑眉:“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快点给我!”
文溪:“我是想说,是我买的这个饭盒。”
她在“我”这个字上加强了重音,又说:“如果你想要,就从我这里买下吧。”
陈珏:……
她似乎没有想到文溪会这样回答,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扭头就走。
被她用力拍上的门发出了巨大的回响。
文溪皱了皱眉。
魏夏轻声说:“我感觉啊,也许很快陈珏能搬走。”
见文溪看向自己,魏夏慢慢解释着:“她那个性格,一看就是饭来张口的,自己能不动就不动。”
“住在这里比离学校远了很多,她来回这样吃几次饭就麻烦了,大概率又会搬回学校。”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文溪点了点头。
魏夏又随口扯了个借口,背着自己的贝斯,走出了出租屋——她真的要开始找工作了。
……
魏夏独自在“岚雾”一处被绿植遮挡的小桌前坐下,贝斯被她竖起来放着,靠着墙。
至于为什么没有平放,是源自她小时候学木管乐器时,老师讲过的某个事故:
有人把笛子放在沙发上,然后被人坐弯了。
……想到这里,魏夏忍不住再次看了眼自己的琴——
很好,除了略有些扎眼之外,没什么问题了。
她便开始联系那支在岚雾驻唱正在招人的乐队。
好友申请没有通过,电话也没人接。
魏夏猜测,做这行的可能在作息上有些不一样,大约在睡觉。
于是她便点了一杯可乐调制的小酒,慢慢喝着。
晚上8点多这个时间,对于清吧来说正是上客的时候。
魏夏不过是对着这杯小酒拍了张照的功夫,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人声。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是一群学生。
差不多五六个人,脸上都还带着稚气,身上的打扮却有些成熟——几乎都穿着衬衣,有几个下身还穿着西裤。
魏夏猜测,这可能是一场答辩后的小聚。
附近的大学不多,所以这些小朋友们,没准是她的学弟学妹。
想到这里,再加上魏夏现在确实很闲,于是目光便在这些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下看清了,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位男生,相貌最为出挑,即使是魏夏这种对同男人谈恋爱没什么兴趣的人,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男生鼻梁很高,下颌线非常流畅,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里面套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是这群人里面衣服最随意的。
魏夏眯了眯眼,由于她这具新身体的视力不错,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男生的左肩上,停着一只……小鸟?
画面实在有些违和,再加上男生的同伴们对那只灰灰花花的小鸟熟视无睹,魏夏便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次抬头时,这一行人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正好路过她身前的桌子。
于是,魏夏便无比清晰地确认了——男生的肩头确实是一只小鸟。
而且还是那种小肥啾,圆滚滚的。
她和小肥啾的绿豆眼对视了两秒。
其实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的宠物是不太礼貌的,但魏夏想,这只小鸟确实有些可爱。
再加上轻微的酒精上头,她一时间挪不开目光了。
这群学生依旧你推我搡,热热闹闹地向里面走着。
魏夏从他们的话语间扑捉到了零星的词语,什么“路演”“决赛”“天使轮融资”等等。
果然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是一群刚干完一项大事的学生来放松。
魏夏看着那只在男生肩头扑棱着翅膀的小肥鸟,听到有人说:
“欸,宁时哥什么时候过来啊?就差他了。”
“我们不知道,”一位女孩摊了摊手,“他有什么事又不总跟我们这些组员说。”
旁观有男生附和着:“是啊,整天就往他好哥们那边跑,”他用胳膊杵了一下那位肩头立着小鸟的男生,“是吧,江晏?”
“你知道宁时什么时候来我们的庆功宴吗?”
江晏平静道:“他下午想起一个数据要改,去调程序了。”
“估计再有十多分钟能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魏夏的方向走来。
魏夏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她迅速收回打量着对方肩头小鸟的目光。
但为时已晚。
男生清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同学,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冒昧问一下,我身上有什么很特殊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