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莫名地害怕,像小动物本能地预感到了某种危险。
但她毕竟是个人,于是她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对陈珏说:“等一下哈,我用酒精擦一下。”
这句话说完,她好像看到,面前的陈珏似乎抬手动了一下。
接着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脆响,像是皮肉相撞的声音。
她愣了两秒,她本来不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
只是脸上开始有些疼了,还发着烫。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试探着碰了碰脸颊。
是肿胀的。
惊惧中,她抬眼看向陈珏,并得到了一个对方恶狠狠的笑,和一句干脆利落的“这下长记性了?我的筷子还洗得掉不?”
于是,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陈珏因为她洗掉的一双筷子,打了她一耳光。
……
其实如果继续往前回忆的话,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很多也不一定和陈珏相关。
但毕竟此时,站在魏夏面前的是陈珏。
于是陈珏做过的那堆恶心事就争先恐后地在魏夏脑海中上涌。
魏夏:……
她感觉自己开始缓不过来了。
她本以为可以当成玩笑说出来的话,却依旧那么沉重。
只不过,魏夏想,别人不能左右我的生死。
能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能让我活过来的也只有我自己。
她胡乱抓起文溪递过来的纸巾抹了把鼻子,重振旗鼓,将注意力转回到陈珏身上。
陈珏正拧着眉,皱着鼻子看她。
魏夏望着她,开口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珏微微抬起下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夏:“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这样针对我,”她的眼泪再次滚滚落下,“你一直在刺激我。”
陈珏怒了:“不是,你这绿茶怎么这么恶心啊?”
她扭过头去看文溪:“文溪,你管管啊——”
然后陈珏看到,被自己呼唤的文溪完全没有匀出一个眼神给自己,而是拿着一包纸巾,抽了几张给对面那个“恶心的绿茶”。
陈珏:……
在文溪看不到的角度,魏夏对陈珏露出一个优雅的笑。
陈珏果然一下就被刺激到了,她冲上来,用力推了魏夏一把:“怎么有你这么贱的人啊。”
她的手是冰凉的,魏夏想,也许此时的陈珏,比自己还没活过来时,更像一只鬼。
陈珏爆发这一下的力气并不小,魏夏趔趄了两步。
在视线剧烈晃动中,魏夏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书桌。
是一张没什么重量的普通书桌,属于陈珏。
魏夏有了主意——她要恶心陈珏到底。
于是她顺着陈珏的力度,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并且在兵荒马乱中,有意无意地伸出一只脚来,勾住桌脚,微微用力——
一声清晰的“嘶啦”后,是更为响亮的、且连绵不绝的“叮咣叮咣”。
陈珏的书桌以完全无法阻挡的态势重重砸在了地面上,随后四分五裂。
而至于她桌面上的物品,更是飞迸散落:
摊开的书扣在了一起,没有盖笔盖的笔又戳在了书页上,留下长长一道墨迹。
而原本晾在杯中的水也撒了,在地上蔓延到书边,将纸张浸得湿答答的,就连上面的笔记也糊成了一团……
魏夏打量了一番,自认为很满意,便悄悄抬眼,去瞧陈珏的脸色。
陈珏……哦,陈珏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一地狼籍,又看了看魏夏,脸颊抽搐,片刻后,陡然抬腿踢向身前!
——这也是魏夏意料之中的。
她知道,陈珏的控制欲不仅仅体现在文溪身上,也体现在她的私人物品上。
自己这样搞了陈珏一通,她绝对会暴怒动手——自己只要躲过去就没事了。
魏夏眼神闪了闪,一边将身体向后缩着,一边道:“你打了我,我想死,你要负责的。”
陈珏明显听见了——她气急败坏地骂了句什么,重重踢腿!
破风声已经在魏夏耳边响起,魏夏盯着面前不断放大的鞋底,屏息凝神,酝酿着闪避时机。
就在此刻。
她眼前一花。
随即身前多了什么东西,蓬松柔软。
魏夏:?
她还没反应过来,陈珏的飞踢已至,并最终落在了这一团柔软上。
魏夏:……
好气哦。
玩脱了。
因为走神,还是被踢到了。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