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文溪也是在艰难组织着语言:“你当然也是我的朋友了啊。”
陈珏的怒火愈发高涨:“不是,你有了新朋友还找我做什么!”
文溪也有些崩溃了:“这是朋友啊!不是谈恋爱!”
魏夏看到,陈珏的背影僵直了,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女声:“我不管!你有了别人就是不爱我了——”
文溪眼睛睁圆了:“欸,可是你说你拿我当朋友的,类比一下,你的……”
这句话有些长,果然中途被陈珏打断了:“是啊,我的这些朋友中,只有你会这样照顾我,你有了别人,我可怎么办!”
此话一出,文溪愣了愣,随即微微摇头,轻声笑了。
魏夏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我对你好,你才“恩赐”了一个在你身边当作“朋友”的岗位。
现在有了新朋友,分走了陈珏所获得的爱,陈珏当然会不愿意了。
但文溪没有说这些。
她只是继续着刚才被陈珏打断的话:“类比一下,你的朋友很多。”
“你给这个打电话,给那个发消息。”
“还要告诉我,你所有的朋友在你心中的排名。”
“——我怎么就不能有朋友了呢?”
这些是事实,魏夏经历过,文溪经历过。
而陈珏作为当事人,也不能全盘否认。
她顿了顿,抬手捋了捋垂落在耳侧的发丝,下意识地低头,片刻后不知想了些什么,才终于再次面对着文溪,语气坚定,甚至还包含了几分对无理取闹对象解释的无奈:
“你和我又不一样。”
文溪盯着她的脸:“其实,我没太理解你的意思。”
陈珏愈发理直气壮了:“我的朋友本来就多,他们男的女的,哪个不是主动找着我玩的?”
她看着文溪,双手抱在胸前,身体重心完全放在左侧,右脚在地上不耐地踱着:“你看看你。”
“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要不是我大发善心和你玩,你可怎么办呢?”
“看你太可怜了,我才陪着你的。”
文溪静静看着她。
其实,这并不是陈珏第一次说过类似的话了。
文溪想,自己从前只是很开心,能让陈珏如此有魅力的人为自己停驻。
但是,这场欺骗,应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文溪看着她,有一瞬间,很想反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再或者是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不把自己当成平等的朋友对待。
可当她看着陈珏那张精致的、满怀不耐的脸时,文溪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于是她轻轻“哦”了一声。
她这声不算大,但陈珏踱步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
她盯着文溪,嘴上却还是强硬的:“怎么了?”
文溪平静地看着她:“既然和我做朋友是委屈了你,那好吧,你以后是不必受这种委屈了。”
说罢,也不等陈珏做出什么反应,直接越过她,大步走到了主卧中。
陈珏看着她,脸上足足空白了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文溪,居然不要她了!
陈珏剧烈喘着气,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你厉害了是不是?”
“那你还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魏夏隔岸观火,此时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她乐了,开始对陈珏火上浇油:“哎呦,人家不要你了。”
“想来时回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
嘲讽确实开得很爽,只见原本背对着她的陈珏猛然回头,吼道:“关你什么事!”
魏夏一摊手:“这么凶,怪不得人家不要你了。”
陈珏:……
她放弃了和魏夏的争吵,再次转过身,对着主卧里喊:“文溪,你不是不和我住了吗?那还待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魏夏脚步没动,因此只能听到文溪情绪十分稳定的声音传来:“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我们有使用权的租房。”
“因为,房租我付了一半。”
魏夏在心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又实在想看看现在文溪的模样,便向前迈了两步。
……在透过房门看到文溪的脸前,她先看到的是,一个沉默的陈珏。
陈珏扶着门框,手在抖。
文溪手上抱着一团被子,目光虽是在着陈珏,眼神却飘得很远,直到听到魏夏走过来的动静,双目才恢复了焦距,眼珠滚了滚,定在了魏夏身上。
魏夏:……其实我是来看热闹的。
文溪表情抽了下,魏夏读出了“你怎么什么热闹都看”的意味。
魏夏对此很无所谓——她不但要看热闹,还要拱火。
于是她回想着从前看过的连续剧,并用极为做作的语气道:“哎呀,看人家多好,还有好多东西没拿走呢。”
“陈珏,你吃饭用的餐具是谁买的啊,再说了,饭钱给人家了吗?”
魏夏又隔空远远指了指墙角的一堆零食箱:“还有这些吃的,你该不会一分钱也没有掏吧?”
她的手臂移动,又瞄准了陈珏桌上的水杯:“还有这个……”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珏陡然弯着腰冲进了房间,翻出来一盒速效救心丸,抖着手拆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仰头吞下。
魏夏:……